三月后已经是入冬的日子,小雪纷纷扬扬,融了一地白絮,宫里一片肃杀,如同朝堂的死气。
燕逢秋近日容光焕发,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想起昨夜他暧昧的举动,柳泠之不禁微微面红。
燕逢秋真是贪得无厌,非要带着自己爬上屋顶看月亮。
屋顶很高,月亮很圆,冷冷清清,在黑暗的天空里格外诱惑皎洁的月色,像是他的瞳光一样。
晚风习习,冷月无声,美得如同仙境。
月光泼在两人的肩头衣上,燕逢秋灰色的衣袍竟也被染成了银色,俊秀的气质顿时展露出来,他一排浓密的睫一眨一眨,也一下一下拂过泠之的心房,营造出纤尘不染的美感。
他的黑发高高扎起,剑眉斜飞,瞳目中沉淀着黝黑的色泽,侧脸尤其俊美。
泠之鬼使神差地从心底生出一种欲望。
她悄悄抬起了手,想要抚摸他的睫毛,抚摸他的脸颊。
燕逢秋真真实实地在她身边,前世的悲剧没有再次上演。
浓浓的愧疚与思念感,从未如此强烈……
她终于伸出了手,还是忍不住先抚向眼前青年的鬓发。
谁知还未碰到他的一丝黑发,燕逢秋便抬高了头,让她扑了个空,反倒是差点触碰他的脖颈。
泠之顿时感到心上被堵塞了一块,默默放了手。
他依然没有察觉,指着月亮道:“你觉得这玉盘是不是很亮?是不是有点像是圆圆的酥油饼?”转了个身,看着泠之,好奇发问:“你脸色怎么这么黑?”
泠之气得五官抽搐,眼角不住起伏。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回忆。
燕逢秋却倏尔凑了上来,用力抱住泠之,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炽热浓烈。
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到能看清泠之的每一根长睫。
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羽睫,燕逢秋的心神都被勾走了,她玉一样柔嫩光滑的脖颈就在眼前,害得他怦然心动。
一个冰凉的唇贴在她的额头,柳泠之立刻赤着脸,反应过来燕逢秋的举动,想要抽开——
她自幼情绪寡淡,在没有确定真正的心意前,从来未与他人有这般亲密的接触,这时候更是手忙脚乱。
孰料燕逢秋坚固的臂膀一直有力抱着她,她的脸和发都贴在他的胸前,动弹不得。
燕逢秋垂首,亲吻她满头的秀发:“泠之,我……”
他们接下来怎么互相亲吻的,作者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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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二人差点被其他侍卫以为是刺客,只得放开对方并且离开。
所以现在泠之几乎是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肯出去。
玉容笑嘻嘻道:“公主,燕侍卫又来门口坐着不肯走了。”
“不见!”她焉焉道,羞得快要烧起来。
“公主!燕侍卫又在那里躺着了!”玉容喊道。
泠之将布枕砸了过去,头依旧埋在被子里,闷声:“我不管!让他滚蛋!”
昨天真是太丢脸了,自己被他蛊惑了,脑子里想了一晚上的燕逢秋,根本不能静心。
他真是太过分了,居然一声不吭就吻了上来,自己还很配合地一脸享受和陶醉,还差点被皇宫的侍卫当成屋顶上的刺客,丢死人了。
“公主!大事不妙了!”玉容又一连串喊着。
“有事日后再议!”
“燕侍卫走进来了!”玉容这一声,吓得柳泠之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她蒙着头怨声道:“怎么不拦着他!”
“谁能拦住我,我文武双全……”燕逢秋接话,揭开云被,把泠之扶起来:“我今天看到令尊了。”
他说的乃是“令尊”而非“圣上”,所指必然是泠之生父柳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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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意当年一封上书,导致皇帝震怒,举家贬谪西南,早就死了心。皇帝却因泠之的一个故事,又决定召他回京,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次柳无意回朝,赐的官职乃是左散骑常侍,这职位是皇帝随从,入则规谏过失,备皇帝顾问,出则骑马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