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想。”燕逢秋干脆装起破皮无赖。
看来她确实在前生对燕逢秋理解不够啊。
她以为燕逢秋一直都是稳重而沉静的,没想到燕逢秋竟然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
要不是她亲眼见证,可是怎么都不会相信前世那些人对燕逢秋的评价。
两人衣裳不整地从树丛中滚了出来,柳泠之有些恼怒道:“都怪你!害我的簪子掉了!我找不到了……”
“不能全怪我啊,你也不至于咬我一口。”燕逢秋有些委屈地反驳,指着左腕道:“你看,这一道牙印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猫的?”
定眼瞧去,少年的洁白左腕处清晰地有一个青色牙印,明显是被人咬破了手腕,血迹还未来得及擦去。
眼前这个肤白貌美的姑娘真是太可怕了,自己不过是拉着她的手这么一小会,就被污蔑成为毁人清白……燕逢秋只得咬着牙忍气吞声,是谁说安平公主是淑女的,那我还是君子呢!
柳泠之气狠狠地想,这般衣衫不整地出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树丛里干了什么事呢,幸好四下无人。实在太过庆幸,太过庆幸。
“泠之啊,”燕逢秋语重心长道:“姑娘家啊,要注重仪容。尤其是皇家的小姑娘,更要好好地打扮一番才好。”
泠之突然想到一件麻烦的事,脸色唰一下沉了下去,怏怏不乐地坐到地上:“我总不能自己选择夫婿吧。”
她身为名义上的公主,实际上就是一个能被人用来用去的工具,皇帝随便就可以指定一个人去指婚、和亲,又不是她自己能决定得了。
“成亲确实是个问题。”燕逢秋手顶着下巴,坐到她身边,靠近了几分,声音仿佛从她脸边吹过,柔和得很:“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嫁给哪样的人?”
“没想过。”泠之说这句话时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前世她可是一直喜欢李怀简,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更别说为自己物色夫婿了。
“我怎么知道自己未来的驸马会是谁?但愿别是什么邻国的王子皇孙,据说缔闻国都是父亲的妻妾死了之后,儿子必须娶她们,我不想这样。”
知情达意的燕逢秋拍拍她的脑袋,替她顺了顺乱蓬蓬的发,安慰道:“不会那么糟的。”
泠之郁结,她前世却真去和亲了,并且在那边日子叫一个衰。
她遥遥看着变得更加澄澈广袤的蓝天,突然生出一种凄然的感觉来,仿佛天下之大,并无什么可去之处,自己真是无地可容。
燕逢秋仿佛是她肚子里蛔虫一只,英目里充斥满了惆怅神色,静静道:“公主,时候不早,若是再拖下去,赶在城门闭前回不了宫,第二天那些言官们一奏事,我就会被杀头了!
逢秋可不敢这么做啊!”
柳泠之差点被他的话噎到,当即凄然情绪化作乌有,笑颜逐开,道:“那我们便慢慢回去吧,反正这里离皇宫不是很远。”
二人先在附近驿站借了马,双骑并肩而去,直至皇城外,燕逢秋下了马,看着泠之缓缓进入宫门。
他心知泠之出宫一次极为不易,下次相见,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何日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怅怅然的感觉。
“十七郎!”泠之突然转身回头冲着她大喊,燕逢秋牵着马的手一抖,差点将马缰子松开:“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你别担心,快回去见父兄吧!”
说完,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燕十七郎的心底开起一朵朵花,荡漾在闪烁的目光间。他摇摇挥了挥马鞭,哼着小曲走掉了。
泠之衣裳在之前已经打理得十分整齐干净,就像是刚出宫一般。
她安心地步入自己的宫殿里去。
她惊了一惊,自己的公主殿不知何时挂上了水晶帘子。
要知道她以前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装饰。
但皮下重活一世的她只能仗着年轻时候的皮,装出天真无邪的欢快样子,兴奋问道:“什么时候挂上的帘子?”
“回公主,是圣上吩咐的。”叫玉安的小宫女回道。她现在心中突然开始惊讶,公主为何会这么喜欢这样耀眼的东西。
殊不知,开始时泠之确实喜欢这样的东西,因为好看。
然而人总会变的,到后来,她就不喜欢了。她小时候真以为自己是公主,所以才想要最好看的东西。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泠之面上虽然欢喜,眼睛里却并没有那么开心的意味在。
但她不得不痛苦地继续假装自己喜欢,假装不知道皇帝一直都在宫内监视她。
虽说皇帝之后是老糊涂,可是他毕竟一手勾画了华朝的江山宏图,现下还是很有明鉴的。
她听闻宫女的回话后,心下多半明白皇上是知道自己又去出宫了,担心自己趁机生事,改日必须好好去拜见一下所谓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