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离开房内后不久,柳泠之缓缓张开了优美的秋水目,眼波冷冷垂下,打量起这个房间的每一处设置。
她睡得浅,刚才分明在睡梦中感到有人悄然接近自己,目涵杀气,就在自己要醒来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困意泛上,她又不得已放下眼皮,沉沉地死活揭不开眼。
直到对方退出了房间,她才慢慢感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能力,轻轻抬动眼皮,方才张开双目。
泠之面色极为差劲。
是谁胆敢闯入驿馆?据她所悉,因为帝王圣旨的下达,各地的驿馆都加强了兵马防守,以防被歹人作恶,实际上,也是暗暗防备,让自己不能逃跑,完成和亲的命令。
哪怕是武功特别高强的高手,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就这样硬闯被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驿馆。车轮战毕竟也能耗尽内力,更何况随行的护卫里,有不少宫中高手呢?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是内鬼。
究竟是谁,潜伏在她身边,成了内奸呢?
泠之脸上发紫,她竟然从未留意过,自己身边,竟然有内鬼。怪不得自己的行动,总会时不时被其他人发觉。
到底谁,竟敢这样做?她自认为待他人不薄,谁想宽容带来的,竟然是背叛。
柳泠之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二字。前世被背叛的经历还深深刻在脑海无法抹去,造就了这世刚强心硬的性格,她不太信任别人,可眼下,竟然是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素白的手紧紧掐着椅肘,泠之大怒之下眼中多了几分冷峻,像是沉着了千年的孤寂月色。她脑海中形成一个可怕的想法:是不是自她重生后,依旧有人牵线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等君入毂之中?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燕逢秋被自己留在京城的举动,也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指尖掐入肉内,泠之目中怒气更甚,她当下开始策划布局,决心让牵线的神秘人从幕后出来,不要隔三差五用一群傀儡来借刀杀人。
该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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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阴晴不定地转到驿馆后,冷声道:“出来!”
一个黑影瞬间而下,一把捏住她欲落下打人的手,沉稳道:“先不要激动。”
“为何?”玉容肃杀的神情里凝结出寒霜,她伪装了这么久的好人,却在马上得手时候被这男子阻拦,岂不恼怒:“我马上就能杀死她了!”
兰诚笑眯眯地摇了摇折扇,变声丹发出的声音颇不分雌雄:“三殿下的嘱咐你莫要忘记啊,不要这么早行凶,现在还在华国境内,不要惹是生非。在缔闻国境内,再下手也不迟。”说着,她极为潇洒地笑,英气的眉高扬,更衬得面庞清秀,犹如儒士。
可惜她戴着一张严严实实的面具,浑身捂在黑衣内,原本样子是看不清的。
三皇子李怀戎怕是死也想不到,他是怎么死的。啧啧,蠢货,连心腹都被掉包了,还无知无觉。
玉容一愣。
兰诚知她尚在试探自己的身份,手掌一翻,亮出一枚半只巴掌大小的黑木令牌。令牌上以遒劲笔力刻着篆文,正是李怀戎之令,证明了来人的身份。
兰诚压低声音道:“信了?”
玉容惨白着脸色,道:“属下知罪!求大人原谅!”
兰诚懒得理她,只因为她并不十分清楚李怀戎手下的惩罚制度。思忖了片刻,她决定为了不露出马脚,尽力少说话,于是懒洋洋道:“哦?”尾音绵绵上扬,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做“惜字如金”。
玉容跪在地上,如纸的脸色死灰一片。
“还要我亲自动手?”兰诚一双笑吟吟的眼眸盯着跪着的玉安。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安平公主李怀柔,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伪装成兔子的狼崽子呢?
李怀柔她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装不知道呢?如果是前者,那她可真蠢;如果是后者,那她可真有心计。不
二殿下李怀笃真是事无巨细,料事如神啊。玉容这小丫头,平时看起来这么乖,狠起来,还是蛮厉害的嘛。
兰诚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黑木令牌,嘴角笑意渐渐深了。
玉容头都不敢抬起。
玉容的头低得亦更深,快要碰到地面的尘土,她咬着牙,右手一起,只见匕首亮光一闪,变故已经发生……
预知后事如何,我们下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