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薛妙烟挡住了他要拂袖而去的路,追问道:“马大人和那个何文士是怎么回事?听说兰大人当时花了不少心思,为此奔走京城啊。但是此事现在愈演愈烈,马大人如何处理?马大人,你认不认识何添文啊?”
“我不认识那什么姓何的!”马玉已久嘴硬,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不敢面对。
看来真有此事,奇了奇了,马玉这样的小人,竟然还能这么得意侮辱夫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谁啊。
“马大人上次见何添文是何时?要干什么?你们说了什么?”薛妙烟何等聪颖,立刻追问,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留给马玉。
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层出不跌,马玉再撒谎,也绝对没有那么多时间会圆完谎,必然会露出破绽。
这逼问法,可难不倒她。毕竟这几个问题,她早就准备好了。
马玉来不及反应,顺口说:“是三个月前……”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中计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生了尸斑。
薛妙烟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
马大人号称不认识何添文,结果三个月前还见过何添文!
敢情,马大人过目便忘人脸长什么样啊,笑死了。
薛妙烟恨不得捧腹大笑三百人,不辞长作女官也。
宋殷咳了几声。这徒弟,大有长进啊。
齐琅笑得为之绝倒,虎牙尖尖:“马大人,慢走不送。”
尽管何添文受到冤屈的未受到认可,但,马玉所做过的龌龊事,在儒客之中早就传遍了。现在随便去逛戏楼、茶楼,若是有人提及马玉,必然群起攻之;若马玉敢出现在街上,就如过街之鼠,人人喊打,满身菜叶鸡蛋牛粪。
谁人不知京城的马大人,当年受到恩师包庇,暗地里泼了许多人脏水,踩着何添文入那大雅之堂?
马玉人品这么差,早就人人唾弃。
马玉气得七窍生烟,呸地吐了一口浓痰,喉头滚动,忿恨无比,怨毒的目光如同荆棘:“薛妙烟,你给我等着!”
她才不害怕马玉。马玉马上就会出京了,他已经与兰寿撕破了脸面,宫中人知他两面三刀,愿意帮他的,根本就没有。他还觉得,自己走了后,笼络的宫中势力,还会支持他呢。
马玉迅速消失了,薛妙烟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她跪在宋殷面前,红了眼睛,道:“妙烟拜见宋夫子。”
宋殷看都不看她:“起来。”
“不起。”
“哦。”宋殷道。
她现在突然好后悔,夫子的话太令人伤心了,自己道歉都没有用啊。她真讨厌这个语气词!
“夫子……”
宋殷早就看穿她的内心了:“我逐出门的弟子,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
谁来告诉她如何让夫子回心转意。虽然她有错在先,可她知错就改啊,夫子原谅这一次能死吗?
薛妙烟挺直脊梁骨,笔直跪着,盯着地面。
看着宋殷没有让她起来的打算,她只好讪讪地自己站起来了。
齐琅颇为怜惜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夫子肯定不会再收徒的。妙烟,好好当女官,为女儿家扬眉吐气,不要再妄想了。”
连这个小白兔齐琅也敢这么说她!
薛妙烟欲哭无泪。
宋殷突然道:“杨德海一事,你可有卷入?”
薛妙烟摇头,她只知道柳无意自升迁为侍郎后,举荐了这个杨德海。但不久前,杨德海被告发了有贪赃之嫌,目前此事移交给了大理寺韩朗处理。
柳侍郎认人一向眼光狠辣,应当不会出差错的。
宋殷缓缓嗯了一声:“杨德海是柳无意故意放下的弃棋,不要去碰。你在这件事之后,便想法换个事务做。”
薛妙烟云里雾里,不知宋殷是怎么推断出这个信息的。
大概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宋殷哼地一声道:“老夫岂会不知?”
说着,冷笑了一下:“柳无意,也不是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