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转头看向赵匡胤:“匡胤,朕命你为先锋,于淮水北岸扎营,佯攻寿州,吸引南唐注意力。”
“臣,领命!”
“顾卿。”柴荣又看向顾长川,“后方之事,便交给你了。”
顾长川微微一怔:“陛下?”
柴荣目光如炬:“朕知道,你在江南江湖中,有不少旧识。朕要你过江,潜入南唐,联络可用之人。若能促成南唐内变,此功,不在破一城之下。”
顾长川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臣,领旨。”
他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柴荣看着他,缓缓道:“顾卿,朕信你。”
只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当夜,淮水北岸,营帐连绵。
顾长川独自一人立于江畔,看着夜色中起伏的波涛。江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脚步轻响。
“顾先生。”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顾长川没有回头:“你来晚了。”
来人正是白日里混在校场军卒中的那名青年,此时已换了一身夜行衣,背负长刀,眼神锐利。
“顾先生,真要回江南?”青年皱眉,“那里,可是龙潭虎穴。”
顾长川淡淡道:“长庚,你我皆是顾家旧人,自小在江南长大。如今回去,不过是——旧地重游而已。”
那青年正是顾长庚,顾家旁支子弟,也是顾长川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南唐现在的江湖,已非当年。”顾长庚低声道,“顾先生当年离开后,江南武林被南唐朝廷拉拢,不少门派都成了皇家的爪牙。”
顾长川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才更有趣。”
他转身,看向江面:“长庚,你先过江,联络当年的旧部,告诉他们——顾家,回来了。”
顾长庚抱拳:“遵命。”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掠过江面,消失在南岸的夜色之中。
顾长川站在江畔,目光悠远。
“李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我之间的棋局,也该重新开始了。”
金陵,南唐皇宫。
此时的南唐国主,正是后主李煜。他生性好文,不善兵事,却被推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此刻,他正立于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梅花,神色忧愁。
“陛下。”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枢密使陈觉,身着紫袍,面色阴鸷。他是南唐权臣之一,素来主张对后周强硬,实则心怀鬼胎。
“陈卿。”李煜回过神来,“寿州前线,可有消息?”
陈觉躬身:“后周大军已至淮水北岸,赵匡胤为先锋,兵锋甚锐。寿州守将刘仁赡虽竭力死守,但后周兵力强盛,若朝廷不尽快增援,只怕寿州难保。”
李煜眉头紧锁:“朕已命皇甫晖为帅,领兵三万增援,为何迟迟不见捷报?”
陈觉眼神闪烁:“皇甫将军……或许是在等待时机。”
李煜冷笑一声:“等待时机?还是在观望朝廷?”
陈觉心中一凛,却不敢接话。
御书房内,气氛一时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入:“陛下,镇南节度使林仁肇求见。”
李煜精神一振:“快宣。”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武将大步而入,盔甲未卸,身上还带着风尘之气。那便是林仁肇,南唐名将,素有“江南猛虎”之称。
“陛下!”林仁肇单膝跪地,“后周大军压境,淮南危急。臣请率本部兵马北上,与敌决一死战!”
李煜连忙扶起他:“林将军忠心可嘉,只是……”
他看向陈觉。
陈觉心中暗恨,却不得不出列道:“陛下,林将军勇冠三军,若能北上,自然是朝廷之幸。只是镇南军乃南疆屏障,若尽数北上,南汉、吴越若趁机来犯,朝廷将何以应对?”
林仁肇怒道:“陈觉!如今后周大军已至淮水,若不全力抵抗,淮南一失,金陵危在旦夕!还谈什么南疆屏障!”
陈觉冷冷道:“林将军莫要危言耸听。后周虽强,然淮水天险在前,寿州城坚,未必能轻易南下。倒是林将军,若擅离职守,致使南疆生乱,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两人在御书房内争执不下,李煜夹在中间,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急奔而入,神色慌张:“陛下!城外……城外出现大批江湖人士,自称‘江南武林盟’,求见陛下!”
李煜一愣:“江湖人士?”
陈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这正是朝廷多年笼络武林的成果。如今国难当头,江湖义士愿为朝廷效力,此乃天意助我南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