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最危险。”沈言道,“真正能改变天下的,往往不是刀,而是书。”
石桥尽头,有两名青衣弟子守着,腰间佩剑,却并不张扬。
“来者何人?”左边的弟子拱手。
“淮南顾言,特来拜访张院长。”沈言也拱手,递上拜帖。
弟子看了一眼拜帖,眉头微皱:“张院长近日不见客。”
“我有一事,关系江南苍生。”沈言沉声道,“若张院长不愿见,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愿意见为止。”
“你……”弟子有些恼怒。
“让他进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弟子一愣,随即躬身:“是,院长。”
……
书院正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案前,案上堆满了书卷。
“张院长。”沈言拱手。
“你不是顾言。”张院长放下手中的书,目光如炬,“你的眼神,不像商人。”
沈言微微一笑,摘下人皮面具:“江南散人,沈言。”
张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雨花台一剑,破公审、退顾长川的沈言?”
“不敢当。”沈言拱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可不止这些。”张院长叹了口气,“你来白鹭书院,是想拉我们下水?”
“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沈言从怀中取出苏家的江山图,放在案上,“这是楚地的山川关隘图,也是江南的半壁江山图。”
张院长展开地图,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图……”他抬头看向苏晚晴,“你是苏文曜的女儿?”
“晚辈苏晚晴,见过张院长。”苏晚晴躬身行礼。
“苏文曜当年在楚地治水、减税、兴学,是难得的清官。”张院长道,“没想到,如今落到这般下场。”
“张院长,这图在我手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苏晚晴道,“我想把它交给书院,让书院决定,它该用来做什么。”
“你们是想让白鹭书院,站在你们那一边?”张院长问。
“我只是想让书院,站在百姓那一边。”沈言道,“南唐若继续穷兵黩武,江南百姓会遭殃;后周若南下,战火同样会烧到江南。书院若能出面,联络江南士绅,或许能在战火中,保下一些城池,保下一些百姓。”
“你这是让我们做‘墙头草’。”张院长冷笑,“哪边对百姓有利,就倒向哪边?”
“乱世之中,墙头草未必是贬义词。”沈言淡淡道,“若能在风雨中护住几株幼苗,墙头草也比枯木强。”
张院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这张嘴,倒会说。”
他合上江山图:“这图,书院收下。至于书院会怎么用,那是书院的事,不是你们的事。”
“那书院的态度是?”沈言问。
“白鹭书院,依旧不涉政事。”张院长道,“但书院的弟子,是人,不是木头。他们若愿意下山,去帮你们,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道:“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信,引荐你去见江左盟的盟主——萧长风。”
“萧长风?”沈言眼中一亮。
“江左盟在江南江湖中的地位,仅次于天枢府。”张院长道,“若能争取到他,你们的问心盟,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多谢张院长。”沈言拱手。
“不用谢我。”张院长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江南的读书人,都变成天枢府的鹰犬。”
……
离开白鹭书院时,夕阳正落在白鹭洲上,将书院的白墙染成金黄。
“这就算,白鹭心局?”苏晚晴问。
“算是。”沈言道,“书院不会公开支持我们,但也不会阻拦弟子下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是江左盟?”林若山问。
“是。”沈言握紧张院长的信,“江左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江左盟总坛在金陵城东的栖霞山。
山不算高,却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山脚下有一座小镇,镇上的人大多是江左盟弟子的家属,或者依附江左盟的商户。
“江左盟不像天枢府那样霸道,也不像白鹭书院那样清高。”林若山道,“他们更像是一群抱团取暖的江湖人——有自己的规矩,也有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