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停。冰婆陡的站了走来,力道之大,硬将生生将塌上的小几带得跳了起来。被冰婆吓到的桃儿还来不及问,冰婆已经一声炸喝:“丫头!意守丹田,八脉归一!”人已随着声音而动如脱兔,一个纵跃,落到林一一的身后。手上更是连连疾点着林一一的各大要穴。
桃儿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不对!一一太不对劲了!果然,冰婆甚至还未将穴封完,林一一猛的仰头大声长啸“啊――!!”,那声音带着她体内如今已经将近八十年的功力喷涌而出,一桶无火自沸的药浴如突然井喷的泉眼一般直冲屋顶!
身后的冰婆被林一一的内力所震,正在点穴的手被药水冲开,那最后一穴百会穴,生生错开了,糟糕!!冰婆心内大为震惊,这最后一穴没有点上,刚才所行的封穴全部无用了。“丫头!!”焦急的喊着林一一,还来不及再出手的冰婆忽然全身一震,生生被林一一的内力反弹,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师父!!!”桃儿惊叫着,扑了上来,再不顾自己不能运功的禁忌,拼了命的接住被弹飞的冰婆。
桶内的林一一此时哪还听的进去冰婆的叫唤,她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一阵阵呼呼狂啸着的风声,咣嚓嚓打个不停的雷声,还有那雨打在屋顶的声音,身边不停的有人在骂着她,指责着她,嘈杂的声音里还伴随着幼小孩子特有的尖锐、凄厉的哭声,这些嘈杂的声音毫不留情席卷着她,直要把她逼疯过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停止了啸叫的林一一,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声嘶力竭的喊着,话中夹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还和深深的忏悔。桃儿心碎不已,她转身欲朝着陷入混乱的林一一扑过去,被冰婆一把拉住,冰婆嘴角还流着血:“不能去!你……你会被丫头所伤……”断断续续的说完话,冰婆重重的咳了几下,又带出一大口的鲜血。“师父!!”桃儿惊慌的叫着,她不顾冰婆的阻止,连连出手点了冰婆身上的穴位,才扶着冰婆在窗边的椅上坐了下来。
“你、咳……咳……桃儿,你不能再运功了!还有,你的右手……”冰婆担心的看着桃儿。
“我不要紧!师父,一一到底怎么了?”桃儿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问题,手废了就废了吧,便是今后不能再行针,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出事啊!她紧张的盯着现在扶着桶沿站着,披头散发的林一一,“一一?一一?你说句话,你应一下师姐,好不好?”桃儿小心的叫着林一一,怎么回事?一一的身子好像在颤抖?是冷吗?药房里又闷又热,虽然桶下的柴火已经让水打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桃儿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突然,林一一的身上开始冒着一缕缕的白烟,湿透的衣服以双眼可视的速度飞快的干着,浓浓的药味弥漫了药房。桃儿被吓到了,这该不会是赤红莲的缘故吧?“一一!!”桃儿急急叫着林一一。“你不用叫了,丫头这一次,是生是死,是人是魔,就看她自己的了,唉……”冰婆无力的摇摇头,苍老的脸上,透着深深的悔意和无奈。她的本意,只是想借着桃儿此次受伤的事,以林一一对桃儿的感情为赌注,搏上一搏,岂知林一一的心魔如此之深!如今之计,也只能是靠她自己了!
什么?!是生是死?居然严重到关乎生死了吗?桃儿猛的转过身子,张大了眼着急的看着冰婆,她仓惶失措,“师父,怎么会这样?!”
冰婆还未回答桃儿的话,桶里的林一一,却开始发生了变化!她的全身开始散发着热气,灼热的气息将木桶里的剩余的药水转眼间便全部蒸发干了,林一一的皮肤开始发红,连带着手臂上沟横交错的肉疤也跟着越来越红。因为痛苦而紧紧闭着眼睛的脸也从苍白转成血红色的,桃儿惊骇的看着林一一,她咬了咬唇,又想欺身上前,“你此时若是上前去了,只会让她更快入了魔。”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看着林一一的冰婆,沉重的开了口。
冰婆一脸凝重,紧张的注视着桶里的林一一,“昨日在西谷,我便已有所察觉,丫头体内的赤红莲脱离了她的气血,大有反噬之相。”“怎么会?赤红莲那日不是已经与一一体内的气血融合了吗?”桃儿不敢相信,到底昨天是出什么事了?
“我想,昨日你西谷采药一事,定与丫头的心结大有关系。”冰婆打开房门,示意桃儿将窗户顶开,她紧紧盯着此刻团坐在桶里的林一一。缓缓道:“丫头本身不是从小习武之人,因为从崖上落下后,一身筋骨俱损,三日药浴加上我的接拿,等于重新给她塑了一身的筋脉。她的体质甚为怪异,服了赤红莲后,心结始终不愿打开,赤红莲本身是极其霸道的毒花,她不从心里接受并且降服它,纵是一时融合,也毕竟不是长久之相,昨日她一直强提了一身内力却遍寻你不着,心急之下加上心魔又发,赤红莲会脱离本体,也是理所当然。”冰婆的解释,让桃儿后悔不已,如果自己再强一点,也不至于今天又让林一一受这种罪。
而这时,被缕缕白烟笼罩着的林一一全身皮肤开始泛出红光,那居然是与赤红莲一样的光芒!这是不是意味着赤红莲已经脱体出来了?束手无策的桃儿,此时的心情就如当日崖顶上初晓林一一坠崖一样,不仅恐慌而且绝望。她捂着嘴巴的手颤抖不停,泪如雨下。
丫头啊,你要撑住啊!!婆婆纵是拼了一身修为,今日也定要保你周全!!已经受了内伤的冰婆顾不得自己的伤,运起一身的内力缓缓欺近桶边。冰婆紧锁双眉,她的功力比桃儿高多了,纵是如此,此时她也是气血翻涌着,这赤红莲实在太过于霸道了!便是她只是站在离桶一尺远的地方,凭着这一身的功力,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被它所伤而已。
桃儿见冰婆吃力的向着桶力前进,知道此时定是十分凶险了,一直担心着林一一的她也想跟着靠过来,帮冰婆一把。“站住!”发现到桃儿举动的冰婆连忙分神喝住桃儿,内力略有分散便马上被赤红莲所伤,她的嘴边又涌出一口血,桃儿见状赶紧停下脚步,不敢再前进,她只得咬着唇,焦急万分的在一旁看着快走到林一一身边的冰婆。
第二十九章 烈火地狱
一身火热如身陷无边地狱烈火里的林一一,此时灵台一片浑沌。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她触目所及全是红色的火焰,漫山遍野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熊熊燃烧着。她只觉得口好干,像是只要一张嘴,便也能跟着喷出火来一样,那种从身体里烧出来的干渴让她恨不得扒开自己的衣服,不!她此时恨不得扒开自己的皮肉,好把体内那团灼热如太阳的火种给取出来。
有……有没有人?这里是哪里?痛苦的林一一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地方和上次遭遇朵朵的地方全然不同,如果说那里只是空旷得让人难受,而这里,简直就是像是烈火地狱一般!
“宝贝儿,宝贝儿……”悦耳的男中音,那么的熟悉,是帅爹!林一一泪流满面,难以置信!这十三年来魂萦梦绕的声音,如今这么清晰的响在自己的身边!“帅爹!是不是帅爹?!你在哪里,在哪里啊?!!”林一一慌乱的环顾着四周,没有,怎么没有?难道又是幻听?
十三年来,魂萦梦绕的声音,这样骤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让本来就已经痛苦不堪的林一一绝望的坐到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痛哭出声。“帅爹……美艳妈啊……你们到底在哪里啊……”埋头低低哀泣的林一一,那么悲伤的声音,和着熊熊火焰灼痛了眼,泪水难以控制的汹涌流出,骤然无根的孤苦,走投无路的困窘,逼得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彷徨无依一如当年五岁的她。只是此时她的身边不再有朵朵,如今的她脆弱更胜那纸娃娃,这熊熊烈火,生生就要将她吞噬!
“林一一!你给我站起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清脆的女声生气而又心痛。林一一猛的抬起头来,含着泪的大眼里先是震惊、难以置信,接着全是无边的喜悦。她呼的一下跳了起来,焦急的喊着:“美艳妈!是美艳妈!!你们到底在哪里啊?!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们,出来看看我,好不好?”捂着脸的林一一泣不成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你确定你现在最想看到的是我们?”美艳妈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冷意,冷入林一一那颗灼热难耐的心,“是的!我想看到你们!!我……我……我都想了十三年了……”林一一说到后来,越来越小声,汹涌如潮的泪水,让她哽咽的语不成句。
“宝贝儿,你别这样!乖,站起来,别哭!你这样哭得帅爹心里也很难受!”男子清朗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再哭,我马上走!林一一,你给我站直了,把眼泪给我擦干了!”美艳妈明显在暴走的边缘了,“老婆,漂亮老婆,亲亲老婆,你别气别气哈!”林一一几乎可以看见帅爹瑟瑟的抖了一抖,然后拉着美艳妈的手,她不由得裂了嘴,边哭边笑了出来。帅爹还是对暴力的美艳妈没辙啊……笑过之后的林一一,有力气多了,她努力站了起来,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嚅嚅的道:“美艳妈,你别生气,我听话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我问你,林一一,你坐在这里抱着自己哭个不停,你想干什么?”美艳妈稍稍平了怒气。“我不知道啊,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里了,这里快热死人了!”林一一擦擦额头,一擦之下有点发傻,咦,居然没有汗,她还以为照这个温度,她早就一头一脸的汗了,怎么回事?
“你个小白痴,赶紧给我回去!还有,你不要总是想着我们,我和你帅爹没事!你老想着我们两把老骨头干吗?!我快被这死男人烦死了!!还哭,你要敢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看你以后怎么找得到我!!”美艳妈无奈又暴躁的吼着,林一一小心肝抖了抖,帅爹,你自求多福啊!
林一一突然察觉了美艳妈话里的另一个意思,她四处搜寻着两人的身影,狂喜道:“帅爹!你们是不是没死?是不是啊?!”
“死了!早死透透了!我说,你怎么就没一点像我?全随你爸去了?”美艳妈放缓了口气,带着几分伤感的声音淡淡的飘在空气中。轻飘飘的话,却如一把巨大的锤子重重砸在林一一刚抱了希望的心上,把她刚升起的希望砸的粉碎。
林一一摇头,憋着泪死活不敢流下来。她大声叫:“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们没事了吗?!你又说你们、你们……”她说不出来,说不出来那个字,光是想着就已经让她心如刀割。
“咳,咳,宝贝儿……别、别哭……你听帅爹说,你乖乖听话,自己回去,好不好?”帅爹为难的声音,让林一一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她边哭边说:“我、我才不要!你们、你们怎么、怎么能这样!生了我和朵朵,又把我们扔下不管!”林一一说到后来干脆耍无赖。
“行了你,管了你五年还不够啊?林朵朵我还管了他十四年呢!”美艳妈不耐烦的说:“听你家老男人的,赶紧给我从哪来滚哪去!还有,替我告诉林朵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瞎折腾啥,让他赶紧给我停了,你们两个都少找点我们的麻烦!”
憋了十三年的林一一,一肚子的话生生说不出口,被美艳妈的话一再的打击。她觉得她的眼泪全被蒸发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美艳妈,你还是一样的bh!林朵朵?对了!朵朵一定是在折腾他那台机器找爹妈了!!太好了,这不是有希望了!!
“宝贝儿,你还好吗?你要听话,乖乖长大啊!”帅爹这话让林一一有点,这怎么还当她五岁呐?想到五岁,林一一又心一沉,她张了张嘴,涩然道:“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害了你们……”终于说出口的话,弥漫着无边的后悔和自责。随着这句话,象是一直以来插在心头上的那把刀,被自己一寸一寸的拔出来,每一下移动都带来剧痛,刀锋上带着血淋淋的寒光刺痛了林一一的眼睛,让她的泪又开始往下滴。
熊熊火焰燃烧不尽,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帅爹带着严肃和几许生气的声音缓缓的传来:“林一一,你简直愚不可及!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只有别人能对不起你,没有你能对不起别人的事发生!一个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起责任,我们两个不是你的责任!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一个人心里的决定从来不会是因为别人而产生的,所有的一切他人,全是借口!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你难道想永远躲在这里吗?那么朵朵呢?还有你在异世里那些关心你的人呢?”
印象中从来不曾对她生过气的帅爹如此严厉的对林一一说话,是她始料不及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拼命的摇头流着泪。
“唉……小家伙,你简直不像是我生的……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也真是的,说就说,干吗板着一张臭脸!你看看,这下又让你弄哭了不是?”美艳妈放柔了声音抱怨着。
“一一,”帅爹温和的叫了她一声,又继续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与你妈妈,很欣慰你能长成这么出色的孩子,我们希望你能快乐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不要因为那些没必要的枷锁而让自己和所有爱你关心你的人有遗憾,好吗?”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一一吃力的抬起头来,她抽了抽鼻子,委屈的道:“你们就是我的遗憾!十三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