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空，感情这种事情能问为什么吗？当初年纪还小，但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能理解小慧在当时环境下做出的选择。很多事情其实根本就没办法去判断对错的。”

“那换句话说吧，”我步步紧逼，“老妈，你后悔过吗？”

“小空，妈妈走到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后悔这种东西，没用的话根本就没必要去后悔。而且世事无常，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会预先知道的。如果妈妈没有跟你爸在一起，也就不会有你。退一万步讲，假如我当年一直跟了康川，难道就一定幸福吗？”

我沉默了。

命运无常，每个人的一生也会有很多个可能。

而且我现在能活生生地坐在这里吃饭，揭人家的伤疤，不都得多亏了老妈当年的选择吗？

人生第一次觉得我作为儿子也是很失败。一味地认为父母伤害自己，但却从未从他们的角度看问题。虽然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很大，但说到底，个人的主观性还是要远远胜于环境吧。

默然地扒着饭，一向美味的菜肴如蜡般无味。

突然，我想到许哲，想到许哲的变化，他的冷漠，他的凌厉。

他的改变又更多的取决于什么？

第二天我和陈昊跟在陈爸和我妈后面，四个人一起去民政局报道。

民政局的同志见这架势，却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哪里会为这么点比较奇特的场景就失了机关人员的分寸。

当民政局的大妈把那两本红本子交到我新爸和旧妈手上时，大妈语重心长地说：“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吧，别跟现在那些小夫妻一样，把离婚当喝水了。”

陈爸和我妈相视一笑，一种温情在彼此间流转。

站在他们身后，我蓦地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有些爱情，在经历了百般挫折后，依旧历久弥香。

回家的路上，我跟陈昊走的离前面两人有点远。

陈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别想了，像咱这种人，永远不可能有这种时候。”

我知道他说的是像我们这种同性恋是没法结婚的。

“即使不可能，那也不妨碍我们正常生活。”

陈昊讽刺：“你觉得我们还能正常生活？”

“昊子，你怎么生活就取决于你怎么想。如果你硬要把自己当做怪物，我也不会阻拦你。”

其实我想说，

彩虹的光谱，不止七种颜色。

人的感情，也不止一种。

我们自出生，就落在彩虹光谱上的不同位置，我们皆是彩虹之子，所以我们生而平等。

当时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我不想干涉陈昊的生活，我试图表明自己的民主。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却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让我欲哭，却无泪可流，因为心里的悔恨早已将全身细胞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