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现在是下课时间。刚刚的数学课虐到了一片人,很多人都倒在桌子上气喘吁吁,跟打了场大仗似的。
“陈昊,你骈头哪儿去了?”一边算着老师刚留下的数学题,我一边问道。
陈昊整堂课基本上是睡过去的,下课铃倒成了他的闹钟。
平心而论,陈昊看起来像个痞子,但相处下来,其实人还不错。就像许哲的外壳是完美的贵公子般,陈昊的外壳就是脾气暴躁的痞子。陈昊跟我很像,也是单亲家庭,父母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本来他是跟妈妈一起住,但最近他妈找到人生新的春天了,于是就让他爸把他领走了。这让本来脾气就不好的陈昊变得更加反叛。他试图通过吓人的表面来阻止所有试图进入他内心了解他的人,想把自己隔绝起来。
在我看来,陈昊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死命咆哮,死命冲撞,除了让笼子外的人感到害怕以及让自己更加受伤外,什么都得不到。
“啥?骈头是什么?”
我顿时无言以对。
“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林空,你信不信我揍你?”
“当然不信。”我毫不在意地回道。
高二下学期已经过了快一半了,加上上学期那段时间,我也算跟陈昊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了,我把他的性子摸的还算透,知道他不过色厉内荏,而且在我之前的胖揍下,这小子早就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还记得咱第一次见面吗?你当时不是跟个男生接吻来着吗?”我压低声音说道。
一开始,陈昊显得有些紧张,但这种紧张只持续了几秒,接着,他用一种非常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啊,你说那个娘娘腔啊!你不会真以为我对男的有兴趣吧,那不过是玩玩而已。当时路过那附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欺负那小子,我就过去帮了他一把,没想到他居然把我抱住。我当时也挺好奇,就试试了。”
听完之后,我乐呵一笑,下一秒,抬脚连人带椅地把陈昊踢翻在地。“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那声惨叫,瞬间把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这教室一角。
大家都不累了,眼神炯炯,疲惫地过着三点一线的人们对意外事件总有种说不出的迫切。
“卧槽,姓林的,你他妈别以为老子真不敢打你啊!”陈昊在地上挣扎着,嘴里愤愤,眼神恶狠狠。
“来啊,我奉陪。”
居高临下地扫视了陈昊一圈,我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后,转头继续算我的数学题了。只是,虽然笔上一直疾书着,心思早已乱成一团。
不久前,我冲许哲发了次脾气。
那天,我朝他大吼,你他妈的让你那堆粉丝离老子我远点!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许哲同桌四年才修炼出来的绝佳修养只在很短时间就被陈昊毁了。我居然在许哲面前说这么没素养的话,事后想想我都为自己脸红。不过当时的确是气急了。
之前说过,我那次在许哲面前莫名其妙的一哭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自我哭后不久,许哲放话,要求想跟他表白的女生不要再找上我了。这话一出,我的噩梦开始了。
刚开始我觉得每个暗恋许哲的女生都知道我的存在,后来我发现我实在错的离谱。在许哲放话前,认识我的女生只是一小部分,放话出来后,这下真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
每天蜂拥而至的情书简直无法计量。有些女生会借由班上其他女生拿给我,有些会到我班上找我,这属于正常方式。不过后来有人就选择在路上“不小心”把我撞倒,次数一多,真是疼的我龇牙咧嘴。到最后,连一直对我的遭遇冷嘲热讽的陈昊也看不下去了,一看到有女生朝我走过来就赶紧把我揽住,愣生生把人家女生给撞倒了。于是乎,在撞倒了n个“意图不轨”的女生后,她们也学乖了,终于还是走上了正道。
送情书这件事并不至于让我气成那样,毕竟每送上一封情书,我就能多见上许哲一回,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让我愤怒的是后援会会长发起的“保护少爷挚友”的活动。
会长之所以会发起这么一个活动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刚好跟我同班。
许哲附中后援会会长叫何晓欣,是我们十三班的班花。长得很漂亮,学习成绩很好,性子很外向,行事极为疯狂。她每天把我“悲惨”的信使生活看在眼里,每天看我拿着厚厚一叠情书去找许哲,在新学期的开始,她终于决定采取行动将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了。
她以“严格遵循少爷的指示”为宗旨,在等级森明的后援会中发起了“保护少爷挚友”的活动。且不说我什么时候成了许哲的“挚友”,她发起的这个活动最后快把我逼到崩溃。
这个活动的内容很简单:不通过林空传情书,不让其他女生通过林空传情书。
实现目标的方法很粗暴:跟踪林空,阻止任何意图送情书的行为。
于是乎,当我在教室的时候,事情还好办,当有女生来找我时,还未等我有回应,她们就被何晓欣以及班上其他后援会成员打发走了,当我不在教室时,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不管我走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好几双炯炯的眼睛紧紧黏在我身上。后援会排了张“保护行动”的轮班表,每天都会有人在我身边盯梢,我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