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圆顶的教堂里,十几个小孩正围着一架旧钢琴摇头晃脑,被包围的女人十指翻飞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侧目微笑,带领这帮孩子哼唱。
一双棕色皮鞋,随歌声移动,最后,停在虚掩的木门前,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架破旧的钢琴,居然还能弹出如此动人的乐章。
记忆里,曾有个女孩,在哈佛的香樟树下,一遍又一遍地唱给他听,她告诉他,这首《春晖》,是孤儿院里每个孩子都会唱的一首歌。
会不会是……她,回来了?男人颤抖地出伸手,推开木门。
原来,依旧不过梦一场。
腾濬阳将手里的一杯摩卡递给温颜,弯腰坐下来。
温颜接过纸杯,礼貌性地说句谢谢,浅浅喝了一口,将目光投在那群互相追逐,天真可爱的笑脸上。
“你的出现,真让我受宠若惊!”温颜说。
“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腾濬阳对着她,清浅一笑,露出八颗牙。
“为我?”温颜嗤笑,“原来腾先生是个跟踪狂。”
“为了与自己心仪的女孩偶遇,这叫用心良苦。”腾濬阳解释。
金色阳光从百密一疏的叶片上流泻下来,男人微微含笑的脸,逐渐融进丝丝光线中,变得缥缈而透明。
温颜移正身体,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知怎的,心口竟突兀一痛,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喉头。“腾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男人微微眯起眼,“好吧,我承认,我是误打误撞的,别把我当做跟踪狂,我会很受伤的。”
他说的慢条斯理,居然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儿,一时间,让她分辨不出真假。
男人放下纸杯,站起来,然后就感到她那漂亮的眼睛里露出锐利而审视的目光,他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教这些孤儿唱歌?”
“我在美国时,听说过这家孤儿院,回国后,时常会来这里做义工。”温颜摁住心里的不适,回答道。
腾濬阳喉结耸动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注意力转向草坪。他想,也许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吧。
一站一坐,和谐唯美的画面,却被不远处黑色镜头收入其中。
前门西餐厅里,靠窗就坐的温颜,看见街对面一家酸奶店,突然特想喝后海宇文家的酸奶,慕经年给她买过一次,她就爱上了。那个男人,回国了吗?
“法国小牛排怎么样?”腾濬阳隔着皮质菜单问她。
“什么?”温颜一脸茫然。
男人阖上点餐菜单,十指交叉搁在餐桌上,掀动唇角,“在想什么?嗯?”
电话声与他的声音几乎是一起响起来的,温颜自动忽视男人的问题,抱歉起身,“腾先生,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表姐。”
“小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江楠一边夹着电话故弄玄虚,一边对着电脑打报告。
“好消息先。”温颜很快的做出选择。
“一个月后,我将被调职到东城区刑警队,审批表已经下来了。”江楠嘴角微弯。
“太好了!!!!”温颜激动起来。“姐,和我们住一起呗!”
“好啊!公安局分配的宿舍我可住不惯。”
“坏消息是……”温颜心里有点打鼓。
“据说腾濬阳要去北京发展,我妈觉得你俩有戏,就把你的电话和地址给了他。”江楠转动椅子,面朝窗外抽绿芽的柳树,想起了酒吧里的那段视频。
“这就是坏消息?”
“对呀!!!小颜颜,我突然有点同情你了,因为那男人好像真看上你了。”
“如果……我现在正跟……你口中的坏消息男主角共进晚餐,你要不要立马飞过来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她倚靠在落地窗前,苦笑道
“我去……这么神速。”江楠爆了句粗口。
她跟表姐聊了一小会儿,才重回到座位上。她盯着面前的法国鹅肝,深吸了口气,努力扬起微笑,“虽然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可依旧对中餐情有独钟,腾先生,我们并不适合,希望你能明白。”
她的弦外之音,对不起,腾濬阳,你不是我的菜!!
餐厅另一处,被绿植包围的位置上,简斯御慵懒的翘着二郎腿,抽出手机,咔嚓一下,低头捣鼓一阵,略带深意笑起来。
锦瑟十五层拳馆室,偌大的红色方形拳击台上,慕经年赤膊上阵,挥汗如雨。
他已经连续四十八个小时没有休息,程医生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没有办法平静,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经年,那些资料我都寄回国了,你又何必亲自再跑一趟,我告诉过你,记忆是永恒的,它是人所经历时间有序排列的组合片,所以,遗忘只是暂时,待脑海忆片中某一个元素在现实生活重现,它就会产生连锁反应,表现方式可能是梦,可能是记忆的重拾,或者是未知的其他。目前关于记忆移植技术,仍停留在十年前,就算你进入实验室,答案依旧如此……”
“嘭——”慕经年猛力一勾拳,将黑衣保镖掀翻在地。
条凳上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男人一挥手,保镖退出去。
他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