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热闹的宴席也会有散尽的一刻,生活还是要前进,故事还是要继续,人与人之间纠缠的曲线还是要兑现,命运驱使,总归有所改变。
一回到江宅,车还未停稳当,温颜便向舅妈道晚安,推开车门进屋,逃似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后脚进门的江太太哪见一丝豪门阔太的气质,双手叉腰,“颜丫头,腾濬阳你看不上没关系啊,你总得告诉舅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吧!”
回应她的只有偌大客厅里飘来荡去的回音。
江楠倚靠在门背上,手里捧着杯面,正挑起一筷子面,见上楼的她,道:“怎么样?我妈介绍的那些男人是不是特酸爽带劲?”说完哧溜一声,面条入口,笑眯眯的盯着她。
她皱眉,道:“我哪里还顾得上滋味如何,躲都来不及。”
“也是,我妈口味重。”说着耸耸肩又是哧溜一口面。
江楠听见楼梯口传来的说话声,脸色微变,面不离手随温颜闪进屋。
温颜甩掉高跟鞋将自己抛进软绵绵的大床,翻滚几下,单手撑起脑袋。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江楠上下左右抹脸一通,之后发觉温颜目光虚浮,焦距根本不在她身上,于是放下杯面,凑身上前,“啧啧……有情况,铁定有情况。”
温颜一愣,闪烁其词,“哪有什么情况?”
“姐,我倒是好奇,你至今单身,是怎么逃过舅妈魔掌的?”
“频繁出勤啊,让她抓不到我!”
温颜在心里向表姐竖起大拇指——原来彪悍的人生真的不需要解释!!
江楠眨眼,言归正传道:“说说~~有没有相中哪个男人?”
“没有。”
“你不要忘记你姐我是干哪一行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如泄气皮球,软趴在床,“宴会上,遇见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男的?”那就是相中了,江楠趁热打铁。
温颜点头,扯过一个枕头,枕在下巴上,“一个我看不透,却又想去挖掘的男人。”之所以答应为《诺》作曲,不单单因为那个疑点重重的梦境,还有她对慕经年本人的好奇。
“是那个苏哲翰吧?”江楠对她在美国的生活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苏哲翰的事,只是温澈回国后,听他提起得多,她才知道有这个人,凭借女人的直觉,自家表妹是喜欢那个男人的。
“不是。”
江楠坐到床尾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挑挑眉,“回国之后认识的?”
“嗯。”
“每次见到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想到慕经年,这会儿心里滋长出些许不安,她不知道这不安由头从何而来,却按耐不住担忧。
江楠继而笑笑,一针见血道:“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温热的水喷薄而出,她仰头静立其间,任水柱兜头喷洒,杏目半合,唇色如脂,一开一合:“慕经年,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轻哼一声。
脖子处传来微微的刺痛,关掉花洒,跑到镜子前,斜着脑袋,抚过脖子上跟肤色相近的创可贴,男人的脸如同画卷在她脑海中悉数展开——超市窘迫,他隔岸观火的戏谑;请她为《诺》作曲时,他稳操胜券的倨傲;锦瑟一夜的照料,他逆光投来的怜悯;无辜相亲的疲倦,他月色梧桐下,狡猾的回答……
复而想起方才表姐的话,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情不自禁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她问镜中的女人,镜中的女人也问她。
每一座城都有一群夜猫子的不归人,他们栖居在五光十色背后的霓虹灯里,醉生梦死也好,寻欢作乐也罢,这里始终是他们灵魂得以升华忘却烦恼的不夜场。
夜魅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