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领走了?”江楠半信半疑地咀嚼这句话,脸色沉凝。
刚子见两人神色各异,神秘兮兮凑过来,隔着吧台,“不是温小姐的男朋友吗?”
温颜轻敲台面的手指一顿,目光伸展得虚浮无力,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我没有男朋友。”
从夜魅取酒出来,温颜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两人都上车,江楠将一杯热腾腾的拿铁递到她手里的时候,醇香浓郁的咖啡塞满整个车厢,连同空气里的阳光一并揉碎滑进她的呼吸。
她一句话也没问,直接发动车子。
而温颜,在喝了一口咖啡后抬眼,若有所思盯着一闪而过的街道风景,“姐,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有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人,默默地,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江楠并没有立刻作答,前方是红绿灯,她放慢车速,直到车子停稳才转头看着她,“小颜,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小,也许仅仅是个巧合。”她话虽如此,可心里已经有了想去查证的打算。
她调整了下坐姿,复抿一口,眸光渐渐趋于平静,“或许,真是我多想了。”
车子,再一次动起来,她扬扬手里的纸杯,嘴角卷起涟漪般的笑,“姐,改天替我谢谢刚子,告诉他拿铁很好喝。”
尚膳斋,才是江楠口中真正的好地方。
江南水乡的柔情蜜意与摩登都市的简洁利落相融相合的苏园饭店,它怀旧与时尚的大胆碰撞,是温颜父亲生前最后一张设计图落地建成。
此间饭店身处闹市,但一步一境,一草一木皆透着与世不符的淡定和从容,所以一直是泸地商务精英饭局宴请的必选之地,更令人翘起拇指大赞的是:这里的掌厨大师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中国八大菜系手到擒来,尤其本帮菜和川菜,色香味俱全,堪称一绝。
江楠今天就是带她来下馆子的。
刚坐下,她便开始报烂熟于心的菜名,“松江鲈鱼,鹅肝酱片,桂花肉,翡翠虾蟹……” 看温颜慢条斯理地翻动菜单,于是告诉服务员稍等一下。
兰阁,有两个男人面对而坐,气氛有些不寻常,隐隐有火药的味道。
“纪言风,别以为请我来尚膳斋,坑我酒的账,就会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不仅没门,窗户都不会有。”黑衣男人率先开口。
“喂,死鱼这就你不对了,一瓶#沉默之船#而已,用得着你这么大动干戈从北京追杀过来吗?我们什么交情?穿同一根裤衩泡同一个妞儿长大的兄弟,那酒我就想尝尝,又不是不还你,那么小气干嘛?!”
“啪——”简斯御怒拍饭桌,蹭一下站起来,“谁跟你泡同一妞儿的?明明是你翘了我的墙角,你丫毁我初恋,现在又从我老婆手上骗我的酒,王八羔子!”
初恋的事一直是简斯御心头一道硬梗,十五岁他第一次喜欢姑娘,还是隔壁班的班花,却被眼前的家伙暗下黑手,把人给吃干抹净,挥一挥手,云彩不留。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厚颜无耻的人,如今旧事新提,不生气才怪。
“哇去~~别这么大火气,火大伤肝,我给你单点一个下火滋补的汤,清炖雪梨加牛鞭好不好?”纪言风一脸嬉皮,挨揍作死的节奏。
“你简直找死!!”
“等等~~”纪言风捂脸叫停,指指自己口袋,表示手机在响。
“哼——”简斯御愤懑坐下,掏出手机跟自儿老婆发信息/玩调/情。
“喂,经年。你到哪里了?我跟死鱼等你大半天了,等你上菜嘞……什么……有急事……已经离开上海,哇去!!你杀得我俩措手不及……”
挂掉电话,纪言风耸耸肩,喝口茶顺气,道:“就咱俩吃好吃的,他来不了。”
简斯御眉头紧拧,抬起头,一脸嫌弃,“谁跟你吃,我老婆一会儿就来,你滚蛋,爱干嘛干嘛。”
“吼~~死鱼,你过河拆桥。”纪言风泪眼婆娑望过去,被人拿眼一瞪,吸吸鼻子又收回来,可怜见的。
简斯御抱胸,面露邪笑,“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说这尚膳斋的一顿饭而已,至于嘛你?”
“至于。”今天点有好多他喜欢的菜,所以,他必须—留—下—来!纪少嘴一撅,看来要使出杀手锏了,“死鱼,你为啥来上海别以为我不知道,根正苗红的红三代本事大着呢!!”
“噢??说说看,小纪首长。”简斯御正襟危坐,一脸打趣的盯着面前“没喝过奶”的男人。
洗手台,雪白的水柱哗啦哗啦地往下流,持续不断的水流声绞得她心神不宁,她拉下开关,水声消失。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脸,一阵失神。
“钱夹,对!就是钱夹,我在一个钱夹里看见你的照片。”刚子的话,又浮现在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