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墨色的瞳仁里,盛满破碎的水光。一阵狂风席卷着砂砾滚滚而来,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碧空,霎时间好似被鲜血洗劫了般,红彤彤的布满一大片,她瞪大着眼睛望向似血的天空,有雪花慢慢飘落,刚开始时是粉色的一点点,后来却是白莹莹的一大片,直到把整个地面都给覆盖!
她听到卖菜大妈的咒骂:“呸!这是六月的什么鬼天气?”
她冷冷地笑,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冷冽的寒风刀似得吹刮着她娇嫩的肌肤,隐隐的有小血珠不断往外沁,最后滴在苍白的雪地上。
身穿铠甲的少年笨拙的为她捂住鲜血,可在碰到她细滑的小手时,却又触电般收回来。他不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他怎么敢……怎么行?
白衣孝服的少女没有看到少年的纠结,此时,她的脑海不断涌现着那晚血腥的画面。
“施然,好好照顾自己。”长发白衣纤弱的美丽女人,为保住自己的贞节,不顾她的哀求,当着她的面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那晚,一纸皇命,让整个幕府毁于一旦,奶妈在临死前死死护住她发抖的弱小身体,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她的衣料,灼热了她的体温,奶妈捂住她的眼睛,凑近她的耳边,用最后一口气告诉她:“小姐,要记住今天的仇啊!”
这仇她怎么会忘!家人们的哭喊,遍地的鲜血,成山的尸首,还有那通天的火光!想到这里,小小的她,眼中的仇恨势要把整个世界撕碎!慕府虽已没了,她也没有家了,可慕府还有她……活着,她不允许慕府上上下下百十条性命无故变成冤魂!
远处传来阵阵锣鼓声,街上的人群自发站到两边,不一会儿,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骑着白马、穿着大红罗袍的状元服,头带着顶乌纱帽,与百姓面前威风凛凛走过!好不得意!
但白衣女孩知道,这少年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头衔,他还是当朝丞相的独子、平阳公主的爱子、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哼!真是好得意啊!
“杨刚!”
“末将在!”
“……捅我一刀!”
“什……什么?”
天空中的血色愈来愈重,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若隐若现的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周阳璿毫无所觉般的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街道上,得意地听着路边的百姓对他的赞美之词,直到在街道拐角的地方,有小厮跑来告诉他:“少爷,前面转角处,有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儿躺在那里。要不,我们绕道回府。”
周阳璿顿顿,今天是他光宗耀祖的日子,见血是不太好,可若是因为怕触了霉头而对人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快马加鞭来到女孩身边,见她伤势很重,急忙翻身下马,单膝下跪地按着她不断往外涌的鲜血,焦急地唤她:“姑娘!姑娘!你醒醒!”
女孩幽幽睁开双眼,沾满血污的手勉力抓住周阳璿绣满金丝的衣袖,气若游丝地说道:“求求你,救救我……”
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流出,周阳璿的心里好似被蜜蜂蜇了下,疼疼的。眼前的女孩大半边脸都被鲜血糊住了,可就是这副脆弱的模样激起了他内心从未有过的保护欲!
抱起女孩,焦急救人的周阳璿没有发现,貌似虚弱的女孩唇角挂着抹苍白的微笑,那是计谋得逞后胜利的微笑!
不远的街角,身穿铠甲的少年紧握胸前的那把小刀,担忧愧疚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女孩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