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止了话语,放下手中的馒头,左右手相互拍了拍。从怀中掏出一份纸叠,连同信件一起递给卢三海。
她问,“你们是从这个府里的人吗?”
卢三海欲伸手接过却中途被高萍晏截获。
高萍晏展信,上书字迹他识得,脱口而出,“这是纪先生的笔迹。”
薛不苦听此言,眉一挑,道,“你们快去找他吧,他在鬼头山里眼巴巴的等你们呢。”
卢三海转头看向高萍晏,神色中有请示之意。高萍晏两手一抖折起信,放进袖中,点了点头。
信中纪旬只言及自己被歹人围逼山崖,不得已投崖,幸得道长相救,九死一生,现已无恙。
并没有提到是何人在追杀他,却明白的说要留下这个道长。高萍晏更加觉得自己想得方向没错,眼前此人,定不是凡人。
卢三海率人走后,这厢房没了门隔,最多称它雅座,雅座内只剩薛不苦,高萍晏以及面色严肃的胡剑星,一脸懵懂的酸枣。
薛不苦看这小孩儿盯着自己也不言语,目光移到他右手中的捆妖绳。她心里才有一丝愧疚之意,站起身来,对高萍晏赧然一笑。
薛不苦满怀诚意道,“方才是我太冲动了,给你道歉,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赔礼的,来日若你有遇着难事,我定当倾力相助。”
语毕,她伸出手去牵起捆妖绳的一端,想要拿过来时,高萍晏手中使力,硬是拽住了。
他道,“眼下就有一事。”
薛不苦很是疑惑的看着他。
高萍晏心里清楚,他虽未及冠,可自己是个男子不说,个头与这小道长相比也是一般高。她竟能在一瞬之间捆住自己,绑上门梁,不费吹灰之力,轻功也不在卢三海之下。
这没有十年的苦练是谁也做不到吧,可她身骨纤细,手腕绵软,一看就不是练过武功之人。
只有一解。
“道长是修的仙道吧。”高萍晏这问句,用着笃定的语气。
薛不苦眼眸圆睁,他是如何得知。
看出她的惊异,高萍晏解她惑道,“我曾看过一本传志,此物就好如书中所载的捆妖绳。”
言到于此,胡剑星先变了脸色,这开始小王爷就话不对路了,没摸清来龙去脉他也不便多说,他看这小道士就挺顺眼的,怎么就说得那么玄乎了,还仙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之人,不过都是些痴人说梦。
可小王爷自己招认了偷摸看小传志这事儿,回头就不能怨他全府搜书了。
薛不苦则心想这小孩儿是看得哪本奇书,怎么都让他猜准了,嘴上却狡辩道,“天下绳子那么多,你凭什么随意给它安了个名头。”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孩儿就立刻矮了下去。
胡剑星惊诧,酸枣愣住。
高萍晏跪于地上,伏下身去,“道长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薛不苦向后退了半步,只道,“我不要。”
高萍晏抬头微愣,“啊?”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会收你为徒的,你起来吧。”
他拧着眉头,不满的质问,“为什么!”
“那我问你,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修仙道之士,法力无边,斩妖除魔,长生不老。”
胡剑星扶额,刚想劝劝小王爷。
薛不苦突然笑了,无奈道,“且不说这世间有多少妖,够你斩到地老天荒的。就说你修得长生不老又如何,看着身边亲人都尽数离去,辗转漫漫红尘,却无人相伴的月月年年,你可熬得过?”
听此言,高萍晏一怔,眼眸中的光渐弱了些。
薛不苦轻叹一声,“实话告诉你,若我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定不会再踏上这修仙之路。”
她垂下头来,轻声道,“可惜,我没有。”
这几番话说的在场三人,一人低头沉思,一人惊讶不已思后目光带有警惕之色看着她,还有一人仍旧是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此时,高萍晏站起身来,已无刚才那般决绝之色,平静道,“道长,我懂了。只是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她点头,“你说。”
“道长修行到何境界了?”
薛不苦歪着头,虽不懂他为何问这个,但也答来,“一般的小妖都不敢靠近我,些个老妖虽然麻烦,但也能收得。”
“那人呢,以一敌百否?”
薛不苦摇头,“我们修仙者不到万不得已,不以法术伤人,伤人也不取其性命,会折损修为的。”
高萍晏喜形于色,拍手称道,“哦,那太好了!”
薛不苦尚不明他是何意,却看他直了腰背,朗声道,“胡统领。”
胡剑星伏身低头,拱手道,“下官在。”
“把道长给我请回王府去。”
他道请字时加重了音,胡剑星自然懂,一挥手,门外数十御林军涌了进来,小道长这下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