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交手展昭就发现,这伙人明显都是些训练有素,武功甚佳的高手,虽然十数人一起来攻,但却结成阵式,相互配合,攻防之间并不混乱,倒宛若车轮战一般。与他们拆格了几招后,展昭本就郁结于胸的怒气愈发翻涌上扬,因此他出手时也不留余地,当为首一人气势汹汹的挥刀攻到近前时,展昭略一皱眉,却并不闪避,而是运功于臂,突然使出一招开山掌,竟以掌力凌空向那人当胸劈了过去。那人猝不及防,避无可避,掌风拍到他前心,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登时被打的肋骨寸断,五脏尽碎,口中鲜血狂喷,身子离地向后直飞,其后的一名同伙因闪躲不及,也被撞飞出去,强大的余威将他也震的七孔流血,登时犹如一团烂泥般委顿在地。
眼见两名同伴瞬间立毙,那伙人顿时心惊肉跳起来,阵式也出现了些许松动。而展昭此刻更是出手如电,虽然他并未掣出兵刃,但仅凭赤手空拳同样是势如猛虎,威不可挡。但见他左右开弓,忽掌忽拳,片刻的功夫,那伙人已是所余无几,四下散落着或筋折骨碎,或肠破肚流的尸体,岩地上溅满了点点滴滴的鲜红血迹。
一直站在高处观战的童详眼看自己的手下几被全歼殆尽,他眉头一蹙,突然举起清秀的身体,用力朝展昭扔了过去。展昭在酣斗中突然感觉有一个黑影向自己直飞过来,且来势迅猛,力道奇大,他一回头见那竟是清秀,顿时吃惊不小,于是赶忙伸臂将清秀的身体稳稳接住,同时轻巧地旋身卸掉强大的惯性。可也就在这个当口,童详与他幸存的手下却趁势遁走了。
展昭并未去追赶他们,而是将清秀放下,解开缚在他身上的绳索,问道:“你没受伤吧?”
清秀甫一松绑,便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般扑入展昭怀中,颤声道:“好可怕!展大哥…我…我还以为死定了。”
展昭静静地望着全身发抖,满脸泪花的清秀,却没有出声安慰他。清秀不觉扁了扁嘴,抬起头用充满委屈的眼神看向展昭,刚想说话,却见展昭眸中寒光一现,冷不丁地出手掐住清秀环在自己颈间的右手,清秀吃痛,顿时“唉呀”一声。
他满脸惶惑地看着展昭,哀声道:“展大哥,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展昭却平和无波地道:“你的演技可不如易容术高明。”
清秀闻言顿时吃惊不已,他低叫道:“展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展昭一言不发地将清秀的右手拽到面前,强行将他的手掌翻转过来,只见他掌心内竟扣着一枚泛着幽暗蓝光的四角型暗器,展昭淡淡问道:“你这又是开的什么玩笑?”
劈手夺下那枚毒镖端详一番,展昭不禁道:“原来你是扶桑忍者!怪不得有如此精妙的化身之术。想来前次在延州城外,化身成范大人的也是你吧?”
“你是怎么识破的?”清秀脸色发白,死死地瞪着展昭,但与刚才圆润清澈的嗓音截然不同,他这次的声音尖细嘶哑。
展昭淡淡答道:“虽然清秀看上去有些懦弱,但其实他的内心比外表要坚强得多。真正的清秀,即使身处险境也不会像你刚才那样被吓得浑身发抖。”他突然话锋一转,厉声道:“而且,我刚才给你松绑时注意到你并无外伤,可身上却带着一丝血腥气。满太夫人是不是你杀的?”
虽然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但假清秀还是强装镇静,他闭口不答,只是翻翻眼皮,哼了一声。
展昭强压怒火,又道:“我再问你,清秀和那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说话之间,展昭手上缓缓加力,假清秀的手腕被他捏的咯吱直响,冷汗顿时涔涔而下,但他还是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出。
见他如此,展昭略带怜悯的摇摇头,无可奈何道:“我不愿意把你弄成残废,但事关两条人命,你千万不要逼我。”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突然一道细小白影箭一般从树林中闪现,猛地向展昭扑了过来。展昭侧目一看,见那竟是方才消失不见了的雪玉貂,张牙舞爪的直冲他咬了过来。于是他急忙反手一挥,那小兽顿时被掌风扫了出去,砰地一声撞上树干,掉在地上再也不动了。但因事发突然,展昭的手背上还是被雪玉貂的利牙咬出两个细小的伤痕。而那假清秀也趁展昭分神的瞬间,借机拼命挣脱了钳制。
他纵身跃出几丈,站定后恨声道:“可惜了我的宝贝貂儿,不过你也活不长了!”
展昭闻言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咬伤的手背,见伤口流出的血竟然呈紫黑色,不由心中暗骂:那小畜生竟然有毒!他疾速将伤口周围的穴道封住,阻止毒素继续蔓延,同时掣出般若无相剑,叱地一声向假清秀刺了过去。
假清秀眼见展昭中毒后不仅没有立倒,威力竟也丝毫未减,顿时大惊失色,眼看展昭转瞬攻到近前,他也连忙抽出一柄长刀抵挡。但他如何是展昭的对手,一交手便被逼的节节后退,未及三招,他手中的长刀便被挑飞,展昭顺势将长剑架在他颈上,沉声道:“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但假清秀还未答话,童详的声音却阴恻恻地响了起来,“展大人要找的是这个孩子么?”
展昭闻声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童详又出现在不远处的陡坡上,站在他身旁的新秀怀中抱着的正是满家的幼子。展昭缓缓转过身,定睛看向他们,道:“把孩子给我。”
童详没有任何反应,新秀则不屑地撇撇嘴,冷哼了一声。展昭双眉紧锁,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新秀连忙掣出一枚寒光闪闪的钢镖抵住小儿的脖颈,厉声道:“你再上前我就一刀宰了他!”
展昭收住脚步,道:“不要乱来。”
新秀道:“你先放了我们的人!”
展昭看了那假清秀一眼,将长剑从他颈间缓缓撤开,复又看向童详与新秀,沉声重复道:“把孩子给我。”
新秀看着眼前的展昭,不禁回想起上一次他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都可轻易的将自己制住,这不由得令新秀心中发紧。于是他还是咬牙切齿道:“想要救他也可以,只要你自行了断!”
展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一瞬不瞬地盯住新秀和他怀里的孩子,童详注意到展昭手中的利剑是般若无相,便轻笑着侧头看向新秀,“我说清秀怎么都快被你砍死了还迟迟不肯拔剑呢,原来是把剑送人了。”
展昭的心猛地一颤,喝问道:“你们把清秀怎么样了?”
新秀冷哼一声,道:“有时间担心别人,还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废话少说,快点动手吧!”
展昭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利剑,虽然他自信可以在一瞬间制服眼前的两人,但因满家幼子在对方手中,却让他不愿意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对展昭的顾忌心知肚明的童详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个要求的确太刁难人了。既然展大人不愿自己动手,不如我等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童详话音刚落,早已将掉落的长刀复拾手上的假清秀便举刀猛地向展昭当头砍来。展昭并未挥剑还击,只是侧身闪过,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新秀手中的幼儿身上。他躲过假清秀的几次攻击后,忽然惊见新秀扬起手中钢镖,做势欲刺怀中的孩子!展昭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阻止,但如此一来,他却将自己的后心要害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见有机可乘,假清秀狞笑着挥刀向他恶狠狠地砍了过去!可展昭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却已是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