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起头。”谢燕卿顺手拿起酒令击节的花牙板,挑起柳韶下颌,“雾迷秀目酥酥雨,烟罥清眉淡淡风。”牙板一转,点起座下另一人。
“辗转曾疑巫山影,蹁跹可拟广寒踪。”另一人忙接上。
“丁香初绽花识语,雪杏微含玉笼香。”
“春蝶几番侵晓梦,庄生试问与卿同?”
“诶诶,你们这就连完了,我们两人还没联上呢。”
“你们下回来时,再单独向柳姑娘赋诗,岂不是美事?”
“哈哈哈哈。”
“能否斗胆请公子把方才的诗写下来,赠与柳韶?”柳韶听了诗句,像是很喜欢的样子。不过这话虽是向着众人说的,眼光却只瞟向谢燕卿。
“谢燕卿,柳姑娘让你写下来呢。”
谢燕卿倒也不推辞,取了幅现成裱好的空白条幅,提笔就写上了自己连的两句,还提了泰安元年谢燕卿敬赠柳韶的落款,双手举起,躬下身子,献给了柳韶。
“怎么光写你的,我们联的句子呢。”众人不干了,七嘴八舌的笑着责问。
“我写我为柳姑娘做的诗,为何要牵扯上你们。”谢燕卿秋水般的双眸眯起,一贯温润淡雅的脸上显出几分狡黠。
众人又笑闹了一番,不比方才的斯文,多了几分随意轻佻,别看柳韶一副怯怯娇羞的样子,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只见她或恭维,或调笑,或嗔怪,或羞怯,时而唱两个曲儿,时而敬几杯酒,只一人,就将席上数位少年公子服侍得妥妥帖帖,心满意足。
“皇上,新沏的天青紫心。”
“嗯。”
“皇上,歇会儿吧。”
“懿王那儿怎么样了?算了,他那些破事儿朕也管不过来,由着他喜欢就是了。”
“是。”
“拓北王杖打董将军的事情传开了?”
“虽不至于人尽皆知,不过朝中大臣约有半数已经知晓。”
“这任意妄为的性子怕是永远改不了了,哼,还当他是那父皇恩宠的六皇子么。”
“恕老奴直言,据说王爷这次刑罚上得于法于理都无偏颇。”
“可那董将军什么身份地位,当年随先皇开疆拓土的常胜将军。连朕都得对他礼让三分。老六怕是受了他的气挟私报复。”
“董将军的确一路上管教甚严。”
“臣子们什么反应。”
“据探子上报,私底下议论纷纷,同情的有之、愤懑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如此而已。”
“谢燕卿呢?”
“他……正在花柳街喝花酒,怕是还不曾知晓。”
“老子贪财,儿子好色,哎……这爷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