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顺流而下,考上延府,考上重点,被时间推着长大,林晓静没有想过自己的前途是什么。
当前桌的曹峰在嬉笑由佳的前途时,林晓静突然对未知的前方感到一种渺茫和慌张。
“万金油这种女生,长得不好看,学习成绩那么差,又不认真读书,将来只能当鸡啦。”
在练字帖的许若卿听了扑哧一笑。
曹峰一边笑,一边补充一句:“做鸡也没人要啦,全世界只剩下由佳一个女人我都宁愿去搞基。”
许若卿顾不得淑女地笑得撇下了签字笔,伏下了腰。
体育课的时候,林晓静和许若卿坐在草地上聊天。
许若卿附在她耳边说:“你不觉得曹峰今天早上说的话很有道理吗?”
林晓静兀自点头。
“一个女生要么长得好看,要么学习好,不然真像曹峰说的那样,只能去当鸡。”
这个万恶的看脸的社会!
林晓静当时愤世骇俗地想,又迅速沮丧地服从于现实。
长得丑就要多读书!
“前些天晚上林帆顾竟然打电话到我家,幸好是我弟接的,不然我爸妈打死我。”
上坡的路林晓静骑着自行车微微喘气:“他讲什么了?”
“他说叫我去窗台看星星,有一颗特别明亮。”薛晓婷一边讲一边已经忍不住笑开了。
“今天上体育课和林帆顾他们班一起上要蛙跳一圈,累得半死,回到课室竟然有个女生递给我一纸盒纸巾,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肯说,我就知道是林帆顾了。”薛晓婷说。
她露出酒窝:“真暖。”
“不,我讨厌他了,他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他当朋友。他昨天晚上跟我说因为我,他刚刚差点就下楼买烟了,我劝了好久才劝到他。”
“不要给他希望就好。”其实林晓静一直以来就很想告诉薛晓婷,明明是不要他喜欢,偏偏还要接受他的好,答应一起去看电影,去图书馆,去玩,给他希望的曙光,如果真的不喜欢,决绝一点就不会有后面的烦恼。可是,谁知道薛晓婷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后来经过别人的口中才知道的,她喜欢的另有其人。
母亲叫她竞赛后直接踩去食街吃饭,舅妈六十大寿宴席。进去落座后,林晓静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可能是舅妈那边的亲戚,况且她有些近视,看得模糊。席间玄表哥把他的猪蹄子搭在那陌生面孔的姐姐肩膀上,介绍亲戚给她认识,她诺诺地应着,但叫人的语气却客气疏远。
吃完饭林晓静才发现静姐姐今天没来,故怎么都少了一分热闹。她也许是要上班吧,怎么不请假呢。
晚上在家时,她问母亲:“今天晚上那个姐姐是谁啊?”
“谁?”
林晓静:“身材很苗条,白白净净那个姐姐。”她身材真的很好,一身紧身短裙勾勒出性感的曲线,头发烫的弯弯的垂在白皙的颈脖上。
“你玄表哥的女朋友,你刚刚不是听见了吗?”
“那静姐姐呢?”她诧异,以为是另一个表哥的女朋友。
“之前分了。所以我告诉你啊,不要把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怎么也要个名分才跟着。”母亲借机教育她。
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在她心目中静姐姐就是她的一位亲人,就是她的嫂子,从小学的第一次见面,到前些天遇见她,风风雨雨七年之久,还是躲不过七年之痒啊。
静姐姐把最美最宝贵的青春都给了玄表哥,最终却把自己伤得伤痕累累,孤独退场。
“为什么会分手?”她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母亲不耐烦了。
过年时回母亲那边的老家吃饭时,她找到了答案。
漂亮姐姐依偎着玄表哥而坐,在新家人面前偶尔会露出羞涩的情态,在玄表哥耳边喃喃细语。玄表哥很照顾她,经常为她夹菜,应付家人。吃完饭,他就拎起围裙,收拾碗筷主动去洗碗叫漂亮姐姐去陪家人看电视。
林晓静能分出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对待,新嫂子十指不沾阳春水,静姐姐是懒男人依赖的勤奋女人一样,装了小马达,整天操劳家务。但是哪个男人不喜欢小鸟依人,谁会真正爱上黄脸保姆。
她觉得凄惶,静姐姐怎么办?
下午,林晓静去给爷爷送饭。穿过小巷,去到大路,榕树绿荫。
她视力不好,走的很近了才发现施洋站在教师村旁边的小商店门口,好像在等人。
林晓静突然有点心惊胆战,心里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