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终于吵累了,后知后觉一般,想起来否认:“没有的事,这么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哈,詹姆斯那帮美国佬会闹翻天,美国首先不会同意。”
“美国资本家和美国政府是两个概念。”王潇感觉自己成了幼儿园老师,真有耐心啊。
“美国资本家闹不闹,跟美国政府毫无关系。对,美国政府是由资本家控制的,但不是谁都能上桌吃饭。”
“吃饭的人,已经在卢布汇率跌到1000的时候,完成了苏联遗产的收割。”
“投资界有一个基本理念,叫不挣最后的那10块钱。价值100的财富,90块钱进口袋,上桌吃饭的人就该彻底离场了。这样姿态优雅,还不显得吃相难看。剩下的10块钱,让没资格上桌的人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又能正好转移全世界的注意力。”
“美国政府没有任何理由出手阻止俄罗斯的私有化政策调整。”
“全世界都在说,苏联解体是美国的阴谋。偏偏现在,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做共产党的幽灵还阴魂不散。所以美国更加要努力展示自己自由民主的面具。”
“它已经拿走了90块,它无需再纠缠剩下的10块。”
“它不下场,正好可以向全世界展示:看,你们都说我害的苏联解体了,就是为了收割苏联的财产。可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苏联的工厂、土地、森林,我们拿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动。”
“可见,苏联的死跟我们美国没关系。一件对我们没好处的事,我们为什么要做?”
“苏联的死,完全是共产主义的失败,是共产党咎由自取。俄罗斯的混乱和贫困,也是社会主义的后遗症。事实证明,只有拥抱我们,才能走向新生。”
王潇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在政治智慧方面,美国政府甩苏联政府和俄联邦政府三十条街呢。看看,人家兵不血刃,好处它吃最多,腥味它是一点儿也不沾。”
“不仅在国际上,它展现了自己的美好形象。就是对着国内,它不出手帮那些上不了桌吃饭的中小资本家,也是在国民面前展示所谓的美国精神。它让美国人相信,美国真的是公正的,不是强盗。他们可以一直为自己的国家而骄傲。”
“这话可能有点复杂,我再举个例子吧,什么样的人最不相信政府?不是罪底层的民众,而是享受特权的人。比如说你们,你和伊万诺夫都不信任苏联政府。因为你们作为红三代,切实享受着与‘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宣传完全不符的特权。所以你们清楚地知道,口号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
“偏偏你们上桌吃饭了,却不是那个点菜单的人。俄罗斯、乌克兰还有白俄罗斯的总统也一样,他们不喜欢菜单抓在苏联总统手里,所以苏联解体了。”
“从未上桌吃饭的人,是想象不到哪些东西可以被做成菜,任由桌上的人肆意分享的。不知道具体情况,那么愤怒就落不到实处,痛恨也是轻飘飘的,找不到落脚点。”
“只有上桌吃饭的人,才能看到这些,不满这些。”
“不管他们是想成为那个点菜的人,好获得更多,还是单纯的愤怒分食者的贪婪;所以苏联的红二代红三代们联合起来,杀死了苏联。”
“如果你们不曾享受过那些特权,说不定你们就能相信苏联的口号。”
“现在,放在美国,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王潇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输了也不奇怪。美国连苏联的尸体都能二次利用,跟美国人的政治智慧比起来,你们真的差远了。”
她露出了微笑,“所以,放心大胆地去执行你们保卫国家财产的计划吧,美国政府是不会插手的。当然,我相信,关于这一点,莫斯科政府应该早就心知肚明。”
尤拉的脸色阴沉得简直能下雨。
他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弗拉米基尔想越过伊万诺夫,同这个华夏女人合作了。
不是单纯地为了挑拨离间,而是也许弗拉米基尔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智囊。
但是显然,她没兴趣。
王潇举起双手:“不用这样看我,如果你稍微了解一下华夏历史就会发现,五千年的华夏历史早就写下了一切。现在,世界上任何国家发生的事,都能在华夏的历史书上找到对照。它会造成什么后果,可以在其中找到参考。”
她平静地看着尤拉,“我只是个生意人,我只想好好做生意而已。”
尤拉用力抿着嘴唇,像是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伊万诺夫已经不耐烦了:“好了,尤拉,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我做我的生意,你们当你们的官,不要再干涉我了,好不好?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失去你和弗拉米基尔。”
尤拉试图强调:“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
“所以不要干涉我。”伊万诺夫认真道,“我有自己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