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可真热闹啊。
谁说俄罗斯人沉默寡言来着,看,能出果戈里和契诃夫的民族,那嘴毒起来,攻击力也是杠杠的。
王潇乐呵呵地看他们唇枪舌剑,直到轿车停在一栋小楼前。
从表面上看,这栋楼平平无奇,甚至稍微讲究点儿的人家修筑的乡间别墅,都要比它更漂亮醒目些。
但当走进去后,王潇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毫不夸张,伊万诺夫在郊区的别墅里的装潢,跟这里相比,都显出了朴实的含蓄。
有一瞬间,王潇甚至怀疑自己会被屋子里头的绚烂的镀金晃花了眼睛。
真奇怪,俄罗斯妇女不喜欢黄金饰品,但这里的权贵们,好像又特别偏爱黄金装饰。
淡黄色的墙壁,玫瑰红的房顶弓形架,都被绚烂的镀金照得闪闪发亮,连墙前玻璃缸里的游鱼都成了恰如其名的金鱼。
前厅宽敞极了,咖啡桌旁的棕色椅子上坐着一圈人,似乎在讨论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谁。因为他们说两句,就抬头望后面的方向看。
动作之频繁,让王潇都担心他们会闪到脖子。
一位人到中年,嗯,大约有40多岁,身材中等,脖子有点短,好吧,简直像没脖子一样的男人步履轻盈地走出来。
就在原本坐在咖啡椅上的人们激动地站起来,嘴里喊着“达尼尔”的时候,他迅速地越过了他们,快步走到伊万诺夫和尤拉面前,热情地同他们拥抱,握手。
看,谁说俄罗斯人生性冷淡来着。
只要需要,他们随时都能热清如火。
从尤拉还要做中间人,为他们介绍来判断,伊万诺夫和这位达尼尔根本谈不上认识。
但这根本不妨碍达尼尔表达倾盖如故的态度,他热情地邀请伊万诺夫去他的书房好好聊一聊。
王潇要跟进去的时候,尤拉却伸手挡住了她:“抱歉,女士,这是一场你不适合参加的对话。”
伊万诺夫皱眉毛,抬脚要往王潇的方向来。
后者冲他传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才侧头看尤拉,微微点了点下巴:“可以。”
伊万诺夫皱了下鼻子,怒气冲冲地瞪尤拉。
红头发的男人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双手一摊,示意:我也没办法。
三人终于消失在门后。
王潇也有空扭头仔细打量这间装饰豪华的屋子了。
嗐,真有意思,这前厅居然还摆了不少葡萄酒。
原本围坐在咖啡桌旁的男人们停止了交谈,目光接二连三地落在王潇身上。
显然,她的出现,让他们感觉不自在了。
有人开口问:“她是谁?”
另一个人不知道是控制不好音量还是故意的,在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才回答:“白手套,那位伊万诺夫的白手套。”
问话的人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也跟着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让人怀疑他鼻炎发作鼻子不通了。
等到这一系列的铺垫结束后,他才阴阳怪气道:“我们这位伊万诺夫真是个神奇的人,他居然敢把钱转去华夏。上帝啊,他怎么不怕红军没收了他的财产?”
王潇朝柳芭使了个眼色,女保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帝啊,所谓的“女人的阴阳怪气,背后讲小话”等等行为,真的应该把“女人的”去掉。
因为男人也一样。
每一个人都该读一读伏波娃的书。
说话的男人听到了笑声,面色开始发红,而后带着怒气低吼出声:“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王潇笑眯眯的,“安全吗?”
“当然!”那人露出得意的神色,“我们只会选择安全的银行。”
结果王潇非常不给他面子:“真的吗?如果美国政府冻结你的账户,你要怎么办?”
得意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你在说什么鬼话?美国政府怎么可能冻结我的账户?美国政府疯了吗?”
王潇似笑非笑:“以前它不敢,是因为有苏联在。现在苏联不在了,它为什么不敢?”
另一个男人反驳道:“共产主义最喜欢炮制敌人,搞恐吓。收起你的那一套吧,除了傻瓜,没有俄罗斯人会再信它。美国政府为什么要冻结账户?”
“为了钱啊。”王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你猜,卢布为什么会崩溃式贬值?这是世界上任何炒汇者都做不到的事。你猜,谁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