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税警少将亲自带队,又怎么能是小事一桩呢?
普诺宁少将看着被带来的王潇,和他手下如出一辙的扑克脸:“女士,如果你不能拿出完整的纳税凭证,那么,这些货物我们全部都得拖走。”
王潇看着他,点点头。
市场主管赶紧过来,递上了纳税凭证,强调道:“我们是合规的清关公司,走正规渠道过的海关。”
普诺宁没有看主管,也没有看递上来的纳税凭证,而是死死盯着王潇:“是吗?女士,我现在并不着急。我们可以等下去,等着新的货从机场运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拿的这份纳税凭证。”
灰色清关的手段他太了解了,十份商品当中有一半能上税,都是奇迹。正常情况下,三不足一。
王潇也迎上了对方的视线,平静地看着他:“少将先生,我从来不猜别人的男人的心思,能否请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普诺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狠狠划过,然后抬脚往前走,丢下一句:“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王潇拒绝:“先生,瓜田李下,应该避嫌。我与你在车上单独相处,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我光棍我无所谓,可是流言传到您夫人和孩子耳中,会对他们产生巨大的伤害。”
下午的阳光在过道上投向阴影,光影交接,切割了两个世界。
走进了阴影里的普诺宁,面色晦暗:“女士,接下来我想要跟你说的事情,我不想被任何人监听。上车!”
他已经拉开了车门。
王潇控制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她得承认,她没有底气掀桌。
光是集装箱市场的货,价值就已经超过10亿美金。
如果普诺宁翻脸,强行扣押这些货物的话,商户损失惨重,集装箱市场也会遭到严重的打击。
而且很可能,卢日科夫市长不会出手管。
他只是默许了商户们在市场里做生意,不驱逐他们而已,可不保证税警不上门找麻烦。
普诺宁拿的是法律条文,自带高大上的官方立场,况且还在之前莫斯科技术转让问题上吃了亏;他要在集装箱市场上撒气,卢日科夫为什么要拦着他呢?
车门关上了,王潇面无表情:“先生,您想说什么,请直说吧。”
“停下,让伊万诺夫停下,不要再碰政治。”普诺宁没有侧过脸,只看着后视镜里的王潇,近乎于咬牙切齿,“我知道,你能做到。”
王潇有一种作为小三,被霸总找上门的荒谬感。
因为霸总搞不定觉醒的小白花,只能忍辱负重,求到黄毛小三面前。
多么感天动地的深爱啊!
可是,大哥,你身份错乱了。
第一你不是伊万诺夫的爹妈。
第二伊万诺夫他是一位有自主民事能力的成年人,爹妈都不能左右他的选择,何况是你?
王潇摇头,先下手为强:“您这么说,先生,您不觉得过分吗?我不会阻拦伊万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我只会竭尽所能,去帮他实现目标。”
“所以我才请求你!”普诺宁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请求你,拦住他,不要去碰政治。那是龙潭虎穴,会有无数枪口对准他。”
王潇根本不带怕的:“难道现在对着他的枪口还少吗?坐车的时候我们连开窗透气都不敢。难道是我们不喜欢呼吸新鲜的空气吗?”
只不过是怕被暗杀而已。
“你们之前面对的只是小儿科!”普诺宁额头青筋直跳,“现在他再走下去,就碰到别人的利益了,他要面临的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他激动起来,眼睛像喷火一样,“我承认,做生意方面你确实有头脑。但你和其他商人一样,都把政治想的太简单。没有一个真正的商人去能够在政坛活下去!所以,为了伊万诺夫的性命,请拦住他,不要再让他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王潇毫不退让:“他要有危险,难道你就该袖手旁观吗?他为什么要自己实现政治理想,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普诺宁先生!”
她盯着后视镜税警少将的脸,“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伊万诺夫特地提醒我,有任何不满都忍忍。在此之前,在此之后,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强调,“我那个时候已经非常克制了。因为伊万诺夫告诉我,你是一个正直的爱国者,尽管信仰不同,但他仍然尊重你,是他从小崇拜的人。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责任?”
集装箱市场外面的大钟,准点敲响了钟声,提醒大家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往常每到这个时候,市场里采购的顾客们都会加快速度,好保证自己可以赶在天黑之前,连夜坐车回去。
但此时此刻,众人都不知所措,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着车里的税警少将,给他们一个准话。
王潇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普诺宁绷紧了下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试图劝说王潇:“miss王,你是个聪明人,你完全不需要伊万诺夫参政,才能挣钱。况且,你也说过,伊万诺夫有人味儿,他不适合从政。”
“是不是适合,做了才知道。”
王潇认真地强调,“你似乎从来没有交伊万诺夫当成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看待。他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作为他最亲密的伙伴,我唯一要做也唯一会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地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