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
王潇在心里翻白眼,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应该由你们主动提供报关单,协助入境外国人完成报关手续。
她出车厢,扯着嗓子用普通话喊:“报关,没报关的人都过来排队报关。不然你们带到匈牙利的钱,离开的时候会被没收的。”
这班车最后抵达匈牙利的除了本国人,剩下的几乎有一半以上都是华夏人。
而他们当中,又有半数以上是头回出国。
好些人都懵了,东张西望地满脸盲然:“哎,还要报关啊,什么叫报关啊?怎么还没收人钱啊。不讲道理哦——”
王潇言简意赅:“都要报关的,不报关的人家怎么知道你钱是怎么来的。都赶紧动作快点,别墨迹,别耍小聪明。你钱藏内裤里,出去时人家都给你扒出来。一群人,男的女的都站着看你扒光了。真不是吓唬你们,别以为你们是女同志,人家就跟你们讲绅士。”
有人嘟嘟囔囔:“也没人说啊,那些外国官也没讲。”
海关跟边检的人当然不承认,坚持说他们提了,是这些人当没听见。
阮小妹脸色难看,小声道:“他们是故意的,就是存心欺负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华夏人习惯用现金,而不是旅行支票。
入关的时候不提醒报关,出关的时候可不就得被没收现金了。
而且出关时,他们就盯着华夏人查!
之前阮小妹是带货到布达佩斯,身上根本没钱,所以报不报关倒无所谓。
离开布达佩斯到江东的时候,她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见人下菜碟。同样是外国人,匈牙利的海关眼睛里只盯着华夏人查。
但出门在外,讲究财不露白,不少同胞都不想把现金拿出来报关。
毕竟钱入了人眼,后面被抢了怎么办?
有人小声嘟囔:“什么叫做不晓得钱从哪儿来的?我在匈牙利挣的不行啊?”
“不行!”阮小妹有点烦躁,“他们出关时见美金就收,外汇都收。你昂什么脖子,你当你哪个?谁特么理你,你还当是在国内呢。赶紧填报关申请,回头你想填谁帮你填?”
有被吓到的人赶紧附和:“对对对,赶紧的,幸亏人家肯帮忙。”
海关的人不知道是嫌这么多语言不通的人报关太麻烦,还是不满他们少了条能收钱的门路,报关的时候,他们一直没好脸色。
但王潇压根不怕,对方要耍横的话,她就找华夏大使馆。
有在他们协助下完成了申报的人,对王潇等人再三再四地感谢,还打听她下车后准备去哪里,回头找她。
被王潇婉拒了:“我们只待几天谈点事,很快就回去了。你们有任何问题都找大使馆。别怕,大使馆一不罚款二不关人三也不会强行把你们赶回国的。”
她说到第三点时,好几个人都偷偷笑了起来。
匈牙利的海关和边检工作人员却没个笑脸,还低声嘟囔什么。
先前一直跟王潇聊天的列车员却突然间用俄语说了声:“你们以为呢,华夏当时可是拒绝苏联驻军,跟苏联硬碰硬的。”
得,她这么一说,那海关和边检的,反而脸上又和缓下来了。
唐一成都觉得唱戏的也比不上他们变脸快。
王潇一个个给人发纸条:“这个收好了,这是华夏住匈牙利大使馆的地址和电话,上面写的是德语、俄语和英语。要是碰上麻烦,你们就找大使馆。”
火车上又没复印机,这些纸条可都是他们几个辛辛苦苦手写出来的,当真胳膊都累得发酸。
车上多了这场小风波,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大家都觉得没一会儿就要下车了。
好多人要走了,想跟王潇他们打声招呼,但来不及,只能扯着嗓子喊:“回去上我家玩啊,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台商方先生已经等火车站,看王潇一行人过来,周围还围着一堆打招呼的,不由得叹为观止:“我的妈呀,王潇啊王潇,你真是王总!到哪儿都是众星拱月,人人追着。”
她要在火车上再搞个招商会,笼络起一堆人,他都一点也不稀奇!
那对想偷渡去意大利的母女中的女儿小声道:“因为她人好!”
周围人都附和:“对对对!”
真的,一趟车里的其他华夏人也不少,还有去莫斯科批货到布达佩斯卖的老倒爷倒娘呢,结果他们一个都没提醒他们要报关。
也只有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和她朋友站出来了替他们说话,谁都不怕,人家外国的官也得乖乖听话做事。
王潇摆手:“哪里哪里,我话痨而已。”
其实她很能理解其他人的壁上观。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假如他们提醒人家报关,后面报关的人钱被偷了被抢了,人家回过头来怪罪到他们头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