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匈牙利是唯一对华夏免签的国家,故而车上的华夏人不少。
一路上,王潇从头观察到尾,发现车上的华夏人除了计划去匈牙利当倒爷倒娘的以外,还有准备去打工,以及打算以匈牙利为跳板,偷渡到其他欧洲国家好赚大钱的。
至于人家准备偷渡的,她怎么知道的?人家总不至于跟她萍水相逢,就毫无心机地把什么都交代给她吧。
嗐,这可太好猜了。比如说前面这对母女,目的地是意大利。
可眼下意大利压根不欢迎中国移民。
所以哪怕她们花了大价钱买了邀请函,顺利在国内拿到护照,但她们也绝对被意大利方面拒签了。
要过去,除了偷渡别无他法。
王潇又是如何晓得她们真正的目的地在意大利的呢?
这得归功于她强大的语言功能,她虽然不会说但能听得懂不少地方的方言。
刚好这对普通话非常够呛的母女的语言体系就属于她能听懂的范围之内。
而且王潇又会说英语又能说俄语,在这趟列车上她可以随时跟列车员以及诸多乘客交谈。她还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能谈一点。
她又大方,在车上吃大餐(其实挺便宜的)时,还会邀请旁人一块儿吃。
于是她这张东方面孔看在同胞眼里,那就是亲切又强大的存在,好几个头次出国的人,都在跟她打听他们的目的地的情况。
敢信吗?他们当真一句外语都不会说,甚至连普通话都能听不能讲,就勇敢地踏上了出国的征程。
当然,他们问的这些,王潇也不知道,但他们的队伍中有阮小妹呀,故而还是能帮他们部分人答疑解惑的。
剩下的不清楚的,他们还能找列车员打听。一根香烟或者其他小礼物,她们就乐意在车厢聊上半天。
唐一成挺逗的,居然脑洞大开,说布达佩斯的的华人如果混不下去了或者没有本金,可以专门坐这趟列车,在车上开咨询处,收费回答问题,保准非常受欢迎。
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能有个靠谱的信息来源,那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神仙,一次收五美元十美元,多的是人愿意掏这个钞票。
伊万诺夫都被逗笑了,调侃道:“你们华夏人可真能想办法挣钱啊。”
别说,他真觉得这生意会有市场,而且稳赚不赔。
一片笑声中,阮小妹叹了口气。
去匈牙利当倒爷倒娘的,还好说。但想过去找工作,很难。
现在匈牙利本国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还有多少工作岗位会留给外国人呢。
尤其过去找工作的华夏人,普遍受教育水平低,甚至很多都是文盲,更别说会讲匈牙利的通行语言了。
交流都鸡同鸭讲,人家哪个老板会雇你?
再说人家让外国人进去,是指望外国人过来玩或者投资花钱的。
匈牙利创外汇的主要手段就是观光旅游业。它有两百多亿美元的外债,是东欧国家之最,压力很大。
你这来了不花钱,只想工作挣钱要把钱带走,人家高兴才怪呢。
哪怕是去亲戚家的中餐馆或者什么商店里面打工,也要小心拿不到一分钱。这种坑自己人的情况不稀奇。
至于偷渡到别的国家的,每年在边境上被当成毒贩子直接突突的偷渡客从来都没断过。
她出国也就半年而已,已经听过好几个这样的状况。
要她来选的话,她肯定愿意继续待在东欧,哪怕在自由市场上摆摊子,也比翻越阿尔卑斯山来的靠谱。
但所谓人各有志,富贵险中求,有人愿意冒险,那他们也只能祝他(她)好运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进了匈牙利,海关和边检人员一道上的车。
这回他们没下王潇曾经在苏联经历过的边检一样,被盯着看糖果。因为他们直接开口问伊万诺夫要了香烟。
拿到烟之后,边检人员拿起王潇一行人的护照例行公事地检查,看完之后每张护照上都咚咚盖了两个章,一张是入境章一张是离境章,中间间隔时间是30天。
大概是因为他们这几个人的行李太少了,海关的工作人员只简单看了看,没有如临大敌地大肆搜查,就掉头出去了。
王潇赶紧喊:“报关单呢?我们不要报关吗?”
那人嘟囔了句什么,既不是英语也不是俄语更不是德语,大概是匈牙利语。
鉴于匈牙利语也是地狱模式的难学,阮小妹都没听懂。
最后海关的人才不冷不热地用英语问了声:“你要报关吗?”
“当然。”王潇奇怪,“难道匈牙利不需要报关?我去美国去英国去法国都要报关的,匈牙利不需要吗?”
海关的人这才态度热络了点:“当然,女士您没说,我们以为您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