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新年呢,处处都是新春的气息。
王潇笑眯眯地向他挥手:“山下先生,期待夏天之前,出租车上能够装上夏普的显示器。”
山下一郎看着毕恭毕敬对王潇打招呼的司机,脸上同样浮现出笑容:“我愿意竭力促成这份期待。”
出租车开走了,轮椅才调转方向,折回饭店大门。
一整个谈判都没露脸的伊万诺夫,轻轻地发出喟叹:“2800的车载显示屏,日本人可真是能赚钱。很好,拯救了我们可怜的拉达和莫斯科人。”
小高和小赵先是暗自在心中点头,日本鬼子真是抢劫啊,那么小的一块显示器,居然也有脸卖两千多块。
但是什么拯救拉达和莫斯科人,他们就听不懂了。
出租车好好在大街上跑着呢,有什么需要拯救的?
王潇看两个保镖大眼瞪小眼的架势,直接抬头示意陶亚芬:“你跟他们说一下老板的意思。”
陶亚芬是除夕夜当天,才从东京赶回的老家。
事实证明,她不回家还好,一回家反而麻烦大了。她那位前男友一家,差点儿没把她家给掀了。
所以除夕夜当晚,她收到老板的寻呼机,让她赶紧到金宁来时,她立刻收拾好行李,马不停蹄地又上路了。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才露面?
当然是因为1994年的交通条件摆在这儿,她从老家出来,先是柴油残疾助力车,然后换成中巴,再上大巴车,接着是火车,中途还转了一站,才到达的金宁城。
现在,她不过刚吃了一碗鸡丝面,连金宁的夜景都没来得及瞅两眼,便被老板当场提问了。
杨桃有点同情地偷偷瞥了她一眼,这种课堂被老师点名的感觉,她熟。
她是自己提前结束休假回金宁的。
她打电话给陈雨拜年的时候,知道了老板过年也在忙的事,瞬间心中警铃大震,立马从家里出发了。
好消息是家里人特别支持她的工作,指望她混好了,以后也能拉拔自家人。
坏消息是大过年的,车子都不怎么开。好不容易找到辆车,中途还抛锚了。
大年初一的晚上,一车人冻得瑟瑟发抖,大写的惨字。
所以她也只能跟陶亚芬前后脚跑到老板面前报到。
现在看新同事有点懵的样子,杨桃想着人家应该听不懂俄语,便主动开口,准备帮忙翻译一下男老板的话。
结果陶亚芬先说话了:“是不是说出租车上装显示器的事?我俄语刚开始学,学得不太好。”
杨桃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跟着绷紧了。
她知道陶亚芬是老板在日本时收的储备干部,培养了准备放液晶屏厂,好跟日本工程师对接工作的。
所以人家会日本正常,但是为什么她还会俄语呢?
刚开始学,意味着她是遇到老板以后才学的。
而按照老板的个性,估计不可能还要她额外学俄语。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陶亚芬是自己主动学的。
学霸怕什么?怕来一个比她还卷的学霸。
杨桃一颗心不提到嗓子眼才怪。
见老板点了点头,陶亚芬终于开口回答问题了。
当然,用的是汉语,她的俄语水平远远达不到能长篇大论回答问题的地步。
“因为乘客希望出租车更时髦,夏普的车载显示器比较时髦。”
这话,她说得相当含蓄。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苏联车技术落后,动不动就要维修,而且车型也不甚美观。在北方还好,在南方,根本不怎么符合南方人的审美。
以前是小轿车少,没鱼虾也行,逮着辆车子能当出租车用就好。
但是时间长了,乘客难道不会有更高的要求,不会选择更高端漂亮的出租车吗?
可公司也不可能因此就把苏联车全给换了,那成本未免也太高了,而且也太可惜了。
在这种情况下,出租车想要升级,就得在现有的基础上玩花头。
偏偏眼下,日本货在国内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装上一个洋气的显示器,立刻就能提高老旧苏联车的身价。
这就好比,她听说过的一种情况,有的地方出租车想吸引顾客,满足顾客更高的需求,甚至会在车上装大哥大。
陶亚芬补充道:“所以,两千多块钱的显示器看似贵,实际上老板是在花小钱办大事。两千块买的不只是显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