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怼的人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半天才勉强找出话来回:“那男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雁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保卫处,一个个做事不过脑子,生怕外人看不够他们钢铁厂的笑话是吧?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往外面倒。
她登时眼睛瞪得比对方更大:“人家男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他现在不想还钱,当然要给方美琴泼脏水了。他不这么讲,怎么好赖账,讲钱是方美琴送给他花的呢?这种狗东西啊,不要脸,讲话跟放屁一样,谁听熏死谁。”
她又抬高嗓门,大声招呼,“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在这边辟个谣啊。方美琴的事情,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人家女同志清清白白的,都别捕风捉影了。
大家一个厂待着,一个地方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乱讲伤感情。
再说了,谁家没小孩,你们大人自己不当回事,张嘴就来。小孩听了有样学样,多伤人啊。
今天我在这边打招呼了。大家都管管自己的嘴巴,别再瞎传了。回头厂里要再看到哪个胡说八道,别怪厂里不客气啊。
还有学校,厂里也去打过招呼了。哪家小孩传播小道消息,叫老师逮到了站黑板,哪个去闹腾,厂里就记谁的过。”
有人不服气:“还能这样啊?”
“那要怎样啊?”陈雁秋瞪眼睛,“非要逼死人,你才开心啊。”
那人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摁住了他:“行了啊,都嘴上积点德,谁家还没儿没女啊。”
“就是。”有人附和,“人家小方想多挣点钱也正常。”
帮腔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谁带头,歪楼成了前两年日子真难怪,奖金都发不下来,也不晓得大家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潇觉得这就是人间凡尔赛了。
大厂职工的生活条件,搁在全国也能排进前10%的范畴。
他们要是都觉得活不下去的话,那多少人真的要直接倒在田间和街头了。
伊万诺夫在保镖的帮助下,津津有味地吃了全程瓜,见大家已经离题万里,忍不住追问王潇:“这,就完了?”
“那你还想咋样?”王潇没好气,“真逼死人啊。”
“不是,那个……”
“那什么?性别转换一下,男的不管浪到七老八十,转身回家都叫浪子回头,旁人都是祝福,还要祝贺女的终于守得云开月明。换成女的,就得女的一死以谢天下?”
对对对,他们是没办法改变世人的道德审判标准,就像执法者也不能改变法律一样。
但是作为那个行刑的人,他们可以把枪口抬高,朝着天空放枪,放人一马。
这世上该弄清楚却不清不楚的事情多了去,又何必抓着这么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死活不放呢。
伊万诺夫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跟人聊得热火朝天的陈女士身上,然后又转回来,朝王潇竖起大拇指:“王,现在相信你是家学渊源了。”
看看陈主席的架势了,这睁眼说瞎话的随机应变能力,这把死的说成活的功力和气魄,妥妥的血脉的传承啊。
王潇差点没一个白眼翻上天去。
亲,你确定这是在夸吗?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啊。
陈主席绕场一圈后,终于端着她的牛肉锅贴跟稀粥过来吃早饭了。
哎哟,这一早上的,可把她给累坏了。
伊万诺夫看到牛肉锅贴又馋了,愣是分了一只尝味道。
他眨着他的桃花眼,好奇地询问:“陈女士,为什么那个男人都是白天到那位女士家里?”
难道是为了不打扰他们家的小孩吗?那还怪体贴的啊。
陈雁秋一听这个就来气:“那男的有老婆孩子,人家在家睡二十四孝,洗衣做饭接送小孩上学样样来。才不会打扰自家的正常生活作息呢。”
所以说,方美琴那个糊涂玩意儿活该。
找个男的来自己家里当大爷,又是倒贴钱又是端茶递水捶肩捏背伺候人,图什么呢?
伊万诺夫都听嫉妒了,他怎么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好事?可从来没人伺候他。
王潇把人攘边上,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只关心一件事:“这事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