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愣是守在家里等她妈回家。
她都撑不住上床睡觉了,听到动静又从被窝里钻出来,吧嗒吧嗒地趿拉着拖鞋开门伸出脑袋:“妈,怎么样啊?”
陈雁秋正在换拖鞋呢,冷不丁瞧见闺女跟个倒扣的拖把头子似的,三魂都吓飞了两魂半,顿时没好气:“看看你什么样子。”
“我都睡觉了,我要啥形象。哎,妈,快快快,说说说,老赵到底答应没有?”
陈雁秋难掩得意之情:“不然我这会儿就能回来?你是不知道老方家到底有多难缠。老的哭,小的叫的,我头都要炸了。”
王潇惊异:“你还真劝成了?”
“那当然。”
王潇憋不住,吐槽了句:“妈,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她以前听过一个理论,说为什么夫妻劝和不劝离?绝对不是坏人姻缘天打雷劈,而是家庭是最小的追究对象。
人性欺软怕硬,世人普遍不敢惹混不吝的烂人。可烂人欠债了,惹事了,受害者总不能吃哑巴亏,总得找人算账吧。
这爹妈会老会死,孩子会长大走人,老伴老伴,不就是最好的索赔对象嚒。
更冷漠点的,那种打老婆的人,普遍日常情绪暴躁。
他的拳头不落在老婆身上,那十之八九也得落在旁人身上。
这就跟厨师在笼子里挑猴子给客人做生敲猴脑一样,一旦他挑中某一只,其他猴子便会迫不及待把这只推出去,而不是反过来保护自己的同类。
牺牲个体,保护大家的安宁,莫不如是。
陈雁秋听得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个丫头,瞎讲八道什么呢?我劝,是给老赵递梯子下,省得他架在上面下不来。你以为呢?他要真不想过,早过不下去了了。现在他就是要就坡下驴,得有个台阶才能走下来。”
王潇十分怀疑:“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陈主席胸有成竹,“要真离了,你以为老赵的日子能好过?别的不说,小孩归哪个管?就方美琴现在的样子,她能管得了小孩?小孩归了老赵,他一个人能管得了吗?他在外面跑销售,三天两头不着家,小孩要怎么办?
现在是最好的,方美琴弄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方家天然低一头。方美琴她妈说好了,后面她过来照应女儿和外孙女儿。”
陈雁秋说着还摇起头来,感慨万千的模样,“你们年轻人啊,一天天的以为跟电视电影上放的一样,挂在嘴上全是情情爱爱。结婚过日子,说白了就是搭伙养孩子。哪有那么多花头啊。”
王潇摇头,直接转身回头,嘴里头叨叨:“啧啧,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生儿孙我享福。”
为了小孩到这地步?自私自利者如她,打死都不会干的。
关上房门时,她还乌鸦嘴了一句:“你们想的挺美,看后面赵师傅受得住唾沫星子不!”
房门合上,把陈主席的咆哮挡在了外面:“你个死丫头,嘴里就没句好的,你就等着瞧吧。”
嘿哟,这世道,还不带人讲句大实话咯。
等到太阳再一次升起,伊万诺夫也知道了这事儿。
他坐在食堂里,一边就着豆浆干茶叶蛋,这是他的早餐新心头好,豆浆要加两勺糖,咸的咸,甜的甜,口味别具一格;一边好奇地跟王潇探讨:“阿姨到底要怎么来啊?”
同为雄性生物,他虽然觉得自己同胞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但放眼世界各地,丈夫撞破妻子红杏出墙,尤其是已经人尽皆知的情况下,他倘若不拿把剑跟情夫决斗,他会沦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的。
而反过来,情况大不相同。
伊万诺夫又趁机夹带私货:“知道为什么吗?王,因为当一个男人希望跟一个女人固定关系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就是他的私人财产。众所周知,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王潇将茶叶蛋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饭吧,卤蛋都塞不住你的嘴。”
说曹操曹操到。
王潇本来还以为她妈已经早早上班去了,可没想到她兜一圈,居然这会儿才过来吃饭,刚到窗口打饭呢。
旁边的职工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毛了陈主席。
后者立刻皱眉提高嗓门:“胡说八道什么呢,厂里都调查清楚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小方啊,她是一心一意想往家里多扒拉点钱,将来好送他们家孩子出国留学。
可咱们这些职工都是死工资,挣多少有数。她就跟她以前的同学合伙做生意了。
但前两年不是抓得紧,不让做买卖嚒。
她怕叫人发现,被单位给开除了。不敢跟人在外面多说,只能回家说。”
被她怼的职工不服气,嘟囔道:“哟,可真够凑巧的,都赶在老赵不在的时候带回家。怎么,还背着老赵偷偷攒私房钱啊。”
“呀,你们家钱不归你管,你还要藏私房钱啊?”陈雁秋没好气,“别瞎讲,老赵在的时候,人家也来过好几趟。只是人家两口子也不想外人晓得,没大张旗鼓而已。再说了,要真像你们瞎传的那样,他为什么大白天过来,而不是趁晚上没人?不就是为了避嫌吗?你也是出门上班的女同志,你平常不跟人家男同志打交道?我的好大姐哎,咱们可不能跟旧社会的婆婆一样,眼里藏着钩子看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