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人吃饭时就不吵了吗?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时候,他们也吵吵嚷嚷个没完。
陈晶晶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姐,你不是说要融入当地才能扎根做生意吗?”
王潇笑了:“情况不同。”
姐妹俩说话时,有相熟的倒爷端着酒杯过来寻找王潇:“哎,王总,您怎么能躲着大家伙儿呢。来来来,这是看不起我们这群大老粗吗?”
他粗门大嗓的,旁边的俄罗斯客人都忍不住侧目,倒是彬彬有礼的白发侍者还能保持风度,起码脸上笑容没裂开。
王潇笑着站起身:“我可没躲,头回来长见识呢。”
她端着酒杯直接跟人走,向东二话不说直接跟上。他倒不是怕王潇一个人过去有危险,他是单纯地怕她被人灌酒。
果不其然,王潇一进小厅门,相熟的倒爷倒娘们立刻起哄,纷纷表示要她自罚三杯。
向东没二话,直接端起杯子帮她喝了。
王潇则煞有介事:“不能喝不能喝,俄罗斯大夫告诉我,我这伤风吃药呢,绝对不能喝酒。”
带头起哄的人不痛快了,再三说王潇这是拿乔,大老板看不起人。瞅瞅现在的架势哦,出门一左一右俩老毛子保镖,简直就是哼哈二将。
这进了他们包厅的门,还带着保镖,到底什么意思啊?
王潇笑着怼回头:“就是怕你们灌我的酒,我又不能喝。三姐,你说是吧,咱们出门在外还不得为自己好好打算下啊。”
人称“三姐”的倒娘咯咯直笑:“就是,指望他们这些臭男人会怜香惜玉,那是做梦!”
跟她相熟的倒爷直接埋汰:“那也得是香玉啊。换成王老板这样的,谁舍得不怜啊。”
王潇没搭理他,只伸手拉倒娘:“三姐,我这身衣服好看不?”
三姐这才凝神细瞧,然后连连点头:“好看好看,这身你在哪儿买的?老毛子的店里没有,那个大商场卖欧美人货的店里,我也没见着啊。”
这闪闪发亮的,一眼瞅上去就一个字:贵。
而且这贵吧,还挺贵气的。
三姐没啥文化,典型的胡同串子街溜子出身,搁在国内妥妥的女流氓女阿飞,实在形容不来这调调。
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定做的,私人定做。云锦,《红楼梦》上的那个,江宁织造府的手艺。”王潇美滋滋地炫耀,“人家四五十号人,从十一月份忙到现在,昨天才做好,飞机给我送过来的,我都怕赶不上过年。”
餐桌上的倒爷倒娘集体咋舌。
私人定做这个概念,放在华夏绝大部分地方,老百姓都没概念。但莫斯科的倒爷倒娘一半以上都来自于京城,自然见多识广。
比如说京城有家“特别特”服装店,一件旗袍放在全国就一件,要价8800,多的是人抢着买。
你说一件衣服凭啥这么值钱?嗐,有买家就有卖家呗。
三姐身材穿旗袍有点勉强,可王潇身上这套好像不挑腰线,能试试。
她直接上手摸,眼神热切:“多少钱啊?”
王潇笑道:“便宜的很,才五万。”
桌上诸人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好大的口气,才五万!
哪怕是金子做的也贵!
王潇不以为然:“哎哟,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们存心笑话我呢。别说五万华夏币了,五万美金丢赌场的时候,你们眨过眼睛了吗?”
好几人讪讪地笑。
华夏倒爷半数以上都光顾过莫斯科的赌场,其中约有三分之一是里面的常客。
在坐的人当中就有人前脚从自由市场收摊出来,后脚便把辛苦了一整天赚到的钱一个不剩的送进赌场。
赌鬼的瘾头一点不比瘾君子小。
说到底还是苏联老大哥变起脸太快,说变就变。
昨天还苗红根正呢,一夜之间赌场就起来了。
而且老毛子做事还真是一板一眼。敢想吗?他们居然专门开学校,培养专业的赌场工作人员。
啧啧啧,这是要把俄罗斯变成美国的拉斯维加斯的架势呀。
“我又不会打牌。”王潇继续笑着跟三姐说话,“我啊,就好个漂亮,喜欢好看的衣服。这衣服可是用了金线的。三姐,你们今天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显摆的。花了我这么长时间才拿到的衣服。”
三姐笑得直拍桌子:“敢情你特地坐大厅里,就是为了显摆给我们看的啊。”
王潇煞有介事:“可不是嚒,结果你们一个都不看,还得我自己说出来。我白显摆了。我还跟我妈说,我穿这一身往那里一坐,绝对闪亮全场。我妈都快笑死了。”
三姐笑得捂住肚子哎哟哟,最后好不容易说出话来:“你把人家裁缝的电话给我,我也来一身。哎,我要不一样的啊。”
“嗐,云锦就没完全一样的。一个师傅织出一个样儿。”
但是王潇却拒绝介绍裁缝,“不行,我不能给你。我昨天才说给我妈也做一套,人家后面两个月都被我承包了。我给加了一万块,就为了让人过了大年初三就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