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是95年已经启动的入世谈判,积极融入国际经济是大势所趋,今后水运的作用必须得进一步挖掘。
第二条是保大放小的国企改革开始,大量中小企业的职工被分流出来,必须得有工作安置他们。
第三条算是第二条的衍生,那就是挖运河表面上看是花了大钱,但无论从远期收益还是近期来看,都是赚的。
为什么呢?
因为企业职工大量下岗,人员分流出来没有工作的话,是会出事的。
连饭都让人吃不上了,你还跟人家谈什么道德法律?
既往的严打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你打的厉害的时候确实会社会风气好一点,但很快就会死灰复燃。
只有经济好转了,青壮年都能上班挣钱了,那社会风气才会自然而然地变好。
毕竟混黑的,老大确实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但底下的小喽喽们就是打手,混口免费的饭吃而已。
社会风气好与坏,对社会经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为了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现在江东勒紧裤腰带,都要做这事。
反正安置下岗工人,也要拨专项资金的,不如直接以工代赈,让他们干起来,钱也能拿的更多。
王潇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夸奖:“书记,还是您有魄力。”
方书记笑道:“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不是你提出来的提案吗?”
王潇哈哈笑:“我也没想到能成啊。”
旁边有位省里的领导,好奇地询问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先生,俄罗斯挖运河吗?”
他印象中,苏联好像对出海口就相当执着,估计对水利这一块颇为重视。
王潇帮忙翻译了之后,伊万诺夫一本正经:“我们不挖河,我们炸河。”
领导目瞪口呆:“炸河?!”
他只听说过炸鱼,还头回听说炸河。
方书记在旁边笑着帮忙解释:“苏联用核弹炸出了哈萨克斯坦的恰刚人工湖。”
她的同事吓了一跳:“那核污染多严重啊?”
当年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件,都说它是苏联解体的导火索。
方书记笑道:“1965年,这个人工湖炸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原子能部长还跳下湖游泳,喝了里面的水,证明没问题。对了——”
她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伊万诺夫,“那位老先生,后来可好?”
伊万诺夫肯定地点头:“他1991年去世了,93岁,去世前身体一直都不错。十年前我上大学的时候,还见过他。”
方书记的同事咋舌,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都说老毛子莽,这还真是正儿八经的莽,就没他们不敢干的。
伊万诺夫不以为意:“除了炸人工湖炸水库之外,矿山开采和石油勘探扩容,都上过原子能。”
后来是因为国际规范限制,不然苏联能把原子能应用到哪一步,真的很难说。
方书记忍不住感慨:“苏联真的在很多方面,都突破了人类的想象。”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有点伤感了。
伊万诺夫主动跳了话题,伸手指着河床上的工地询问:“这个工地能够安置多少工人?”
方书记开口回答之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工地。
这一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本人是搞水利出身的,对有些细节相当敏感。
不应该人这么少,河床上的工人的密度不对,少了起码2/3。
一把手有疑问,秘书赶紧把工地的负责人给找来了。
方书记看着大过年的戴着安全帽,满头汗的负责人,也不为难对方,还给人找了个现成的理由:“是不是大家都忙着过年拜年,没来得及过来开工啊?”
负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含糊其辞:“过几天,过来的人就多了。”
方书记点点头,又温和地询问:“你们这边安置了多少工人?”
工地负责人还没回答,青工委的一位年轻干事先过来了,语气有点冲:“书记,请问您问的是花名册上有多少工人?还是实际有多少工人来干活?”
这种说话的态度,一般情况下,体制内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对着领导的,除非是有怨气,极大的怨气,奔着告状来的。
旁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了,赶紧开口打圆场,想拦着他:“这边的工地是安排了5000人吧。”
之所以安排这么多,是因为要赶工期,则在桃花汛水位上涨之前,完成清淤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