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不够。
1994年的地价的确便宜,但建筑费并不便宜。同样是1994年动工的上海金贸大厦,造价是50亿。
现在,他们在上海的鱼市建设要花钱,在金宁的商业大厦同样要烧钱,哦,在库页岛还有个烧钱的祖宗油气田项目,以及现在厂都没建起来的液晶屏项目。
对了对了,他们还想参与俄罗斯大型国企的私有化。
任是谁家能挣钱,也禁不住这么烧钱啊。
如果说,把地拿到手,囤着慢慢开发,一年动个百八十亩,那问题不大。
1500亩地,分成20年开发,那可谓从从容容。
但要是全部集体动工,那压力海了山去。
伊万诺夫再一次感受到他们承接库页岛油气田项目时的压力,甚至现在的压力比那时更大。
不过,面上,作为俄罗斯土豪,上帝啊,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世人错觉,以为苏联的财富完全被他们这群新贵分食了。
哦,好吧,既然大家都相信他超级有钱,那他必须得撑住。
拿到地以后究竟该怎样筹钱开发,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地拿到手再说。
于是,晚上的招待宴,他姿态表现得特别洒脱,只差把自己变成行走的金子了。
王潇似乎也没愁钱从哪儿来。
上了餐桌,她便专心致志地享用美食。
胡总经理笑着介绍:“王总和伊万诺夫先生都见多识广,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今天我们也不漏怯,干脆吃点上海的本地菜,吃个地道吧。来来来,尝尝这个糟溜鱼片。”
张俊飞心道,领导真是自信,糟溜鱼片明明出自山东,结果胡总说得跟它像是祖传的上海本帮菜一样。
王潇笑着夹了一筷子鱼片,品尝完后,大加赞赏:“所以我特别佩服上海的因地制宜精神。山东做糟溜鱼片用鲤鱼,上海滩走出去的第一代国宴女厨师胡丽妹改成用黄鱼做,又成了另一种特色。”
胡总哈哈大笑:“还是王总有见识,我本家姑奶奶创造的菜,我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您精力花在工作上。”王潇给人戴高帽子,“不像我,功夫花在嘴巴上,爱说也爱吃。”
张俊飞仍然沉浸在震撼中。
他严重怀疑,天地万物,就没老板不知道的。
包括桌上的一道冷菜烤麸,老板都能拿出来拍上海的马屁。
说是清末民初,上海及其周边地区纺织业发达。织造过程中有一道工序叫“上浆”,需要用到大量淀粉。
时代限制,当时纺织厂很难买到满意的工业淀粉,只能用面粉自制。于是淀粉生产的副产品——面筋,就被本地人充分利用,创造出了特色美食烤麸。
可见,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螺丝壳里也能做出道场来。
张俊飞彻底听麻了。
他都不明白了,老板的一天是有48小时吗?她到底哪儿来的美国时间记这些东西?
又或者她其实长了两个脑袋?
呃,这还真是张经理想多了。
事实上,王潇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桶金来自于上饭店卖配方。
那时候,她没少听厨房里的人说业内故事。
而她又是网红主播出身,早就练了一身随时接收有趣的小故事牢记心中,好再随时拿出来给观众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叭叭的功力。
真的,嘴快不能怪她,完全是职业本能。
伊万诺夫先开始竖起耳朵听翻译,好时刻准备着上前发挥作用呢,后来他索性放弃,因为他觉得王的每一句话都有隐喻。
但华夏文化实在太过于博大精深,他听不懂。
不如好好吃红烧肉。
上帝啊,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美味?那么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真的,他觉得这个要比大厨做出来的熊掌更好吃。
一顿晚餐,吃饭的门头干饭,说话的已经谈到了科技园开发区的整体规划问题了。
王潇坚决建议,将拆迁户的安置房规划区域与商品房的地块分开来。
她嘴上说着:“不是说人分三六九等,而是不同地方出来的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买商品房的,可能会更注重个人隐私,边界感强,不喜欢别人对他(她)和他(她)的家庭过于关注。但是,村里头吧,完全没秘密。我舅舅是下放知青,就在村里安的家。我小时候一到村里去,哇!一天功夫,全村家家户户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餐桌上立刻爆发出笑声,村里那是没秘密的,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村人的眼睛看。
赵副总反驳道:“这话我可不赞同,你既然是大厂子弟,怎么会不晓得家属区也没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