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开普敦像泡在蜂蜜里头,阳光也带着柔软的金边。
飞机刚穿出云层,王潇就凑到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目光所及之处并非想象中连绵的草原或土黄色的戈壁——地理上,南非拥有大片沙漠。
而是一片铺到天际的绿,深绿的是桌山的原始森林,浅绿的是沿海平原的葡萄园,再往远些,碧蓝的大西洋如同一块被阳光晒化的宝石,轻轻漫过白色的沙滩,连浪花都泛着碎金似的光。
“真美啊!”她忍不住喟叹,“我们真该早点过来的。”
莫斯科的夏天确实迷人,但是开普敦自带一种独属于热带的明亮色彩,让人无法不着迷。
她再度迷恋地看着窗外的风光,准备和人分享内心的感触,迟迟没有等到回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是一个人到了南非。
可怜的伊万还在莫斯科的白宫里,跟一群官油子明争暗斗呢。
多可惜呀!
她在心里头叹气,可惜他现在看不到。
飞机终于稳稳地降落在平坦的跑道上,广播里空姐像阳光一样灿烂明亮的声音,提醒旅客们可以下飞机了。
王潇起身,被簇拥着往外走。
一下飞机,她的耳边就响起了响亮地倒吸凉气的声音,伴随着小高迟疑地质问:“老……老板,我们没坐错航班吧?”
不要觉得坐错国际航班是件很奇怪的事,事实上,机场几乎每天都会碰上这种倒霉的乘客。有些目的地确实非常容易混淆。
所以哪怕助理订错了机票,也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王潇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坐错飞机了?这里就是开普敦啊,刚才空姐也提示了,这里的招牌也是开普敦。”
小赵忍不住瞪大眼睛:“这里是南非?!”
瞧瞧跟明信片一样铺展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
是宽阔整洁的停机坪上停满的各色图标、来自世界各地的飞机,是高大宽阔、人流如织的明亮的航站楼,是远处清晰可见的、覆盖着大片高级住宅区的青翠山峦,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波光粼粼的大海!
它漂亮的先进的干净的比明信片上的欧洲还欧洲。
真的,两位保镖可以发誓,他们跟着老板走南闯北,就没见过比它更漂亮的机场,包括日本东京的机场也要退一射之地。
因为东京太狭窄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憋仄感,比不上这里的开阔,似乎天都要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
非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黄沙漫漫、草原莽莽、部落村庄,是电视里播放的那种原始与荒凉,是贫穷,是落后,是死亡。
所以他们国家才要援非呀,勒紧裤腰带都要援非。
如果非洲是这样子的话,还援个屁的非,简直就是叫花子给富豪送钱,纯纯的当小丑叫人取乐来着。
王潇被他们的叽里呱啦一通输出给逗乐了,意味深长道:“记住了,非洲是非洲,南非是南非。这可是金子堆出来的国家。”
人家的自然资源多得天独厚啊,黄金储量世界第一!
高光时刻,它的人均gdp甚至直接压了英国一头。
两个保镖还在惊疑不定,见多识广的柳芭已经护着老板往前走。
小高和小赵顾不上巨大的三观冲击,赶紧跟上。
这一回,他们护着老板出来,可把伊万诺夫先生给急坏了。
他不放心老板的安全,一门心思地想把自己用惯了的尼古拉等人也叫老板带出来。
但是他们王总拒绝了,理由是,伊万诺夫先生留在俄罗斯同样危险。
政治暗杀就没停下过,国会议员和州议员之类的政治人物倒在街头,新闻也不过热闹一阵子而已。
用惯了的保镖还是留给他自己用吧。
小高和小赵可是在伊万诺夫先生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让王总遭遇任何危险的。
他们警觉地护着人往大厅走,远远地,便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方块字。
在布加勒斯特有过几面之缘的张经理——也是开普敦华夏国际商贸城负责人,正竭尽全力地将接机牌高高地举起,拼命地挥手。
他还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助手。
同样的3块招牌一字儿排开,瞧着相当醒目。
小高和小赵唇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正要跟着老板上前的时候,突然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严格来讲,人家不是程咬金,而且未必认得程咬金。
三位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白人男子身穿深色西装,如同摩西分海般从人群中走来,立在了王潇面前。
领头那位那位两鬓斑白的先生伸出手,礼貌地打招呼:“你好,miss王,我是俄罗斯驻开普敦总领事馆的参赞,安德烈彼得罗夫。奉大使先生指示,前来迎接您。”
张经理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的热情的笑容直接垮在了脸上,成了一颗泡发失败的香菇。他用力挥舞的胳膊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浮现出全是困惑、迷茫和不安。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老毛子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