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说干就干,当即开启招兵买马模式,联系远在武汉的郑老先生,准备挖人。
至于说她为什么明明早上还在武汉,偏偏不说;非得下午都飞上海了,还矫情兮兮地找人?
呃,她还真不是故意装啥凹啥人设。她现在又不是网红要吸流量了,实在犯不着。
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没亲眼看到下属们熬夜寻找到了,今天下午才传真过来的论文和资料之前,她自己也无法肯定浸润式光刻机的发展可能。
为什么?她不是早在科普文章里看过林博士的事迹吗?她甚至都知道193nm呢。
呃,她同样也在科普文章里看过武汉无线电三厂二十年造光刻机的辉煌历史,以及华夏是唯一长期保存氢弹的国家啊。
呵呵,不看到林博士的论文,她绝对不动如山。
于是郑老先生刚睡完午觉,正要去图书馆翻阅最新的国际电子期刊——以现在他的收入水平,自己订阅的话,实在吃不消。
忽然间,市政府就来人了。
忽然间,他就上飞机了,而且是军机。(注1)
连在图书馆看到导师,上来帮他拿杂志的研究生,都一并给捎上了。
上了飞机的研究生才一脸懵逼地从导师跟人家的对话里,勉强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有个大老板看中他导师了,邀请他去上海。
可怜的研究生慌得一塌糊涂,生怕导师真心动被挖走了,那他读研读到一半换导师,天晓得还能什么时候毕业。
夏天日头长,惶惶不安的研究生下午三点多才跟着导师上了飞机,等到飞机降落在上海的时候,他甚至欣赏到了黄浦江上的日落。
西天烧起橘红色的火烧云,将苏州河口的老闸桥铁架熔成了剪影。
王潇在江边等人,笑着向郑老先生伸出手:“实在对不住,郑老,还麻烦您跑这一趟。我这边有问题,只能向您请教。”
江风吹乱了郑教授的白发,他脾气极好地跟人握手,只开了句玩笑:“那今天光一顿夜宵恐怕不够,还得再加一顿晚饭。”
王潇笑着点头:“好!您老想吃什么,请点餐。”
郑教授举目远眺,看着黄浦江水滚滚,锈迹斑驳的拖轮搅碎夕阳的鳞片,柴油机突突声惊起成群江鸥,忽然间开了口:“黄鱼面,来了上海总要吃碗黄鱼面。”
王潇一拍手:“好!黄鱼面,我们在上海的张经理说这家的黄鱼面最地道。”
张俊飞从看到那沓子传真来的光刻机的资料开始,就危机丛生,严重怀疑资料是杨桃查到的。
那些洋文,他就没几个单词是认识的。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紧绷,一听老板cue到他的名字,赶紧上前保证:“这家黄鱼面出了名的地道,好多人赶老远开车过来吃。”
结果大家上了古香古色,跟《戏说乾隆》里皇帝下江南一样的游船,进了包厢,服务员拿着餐牌过来点餐时,研究生吭哧吭哧小心翼翼地问:“有阳春面吗?”
他看武侠小说里,大侠都爱要一碗阳春面,上海的阳春面又好出名。
难得来一趟,想尝尝。
服务员从善如流:“好的。”
结果等到光面端上桌,可怜的研究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就是阳春面?”
服务员笑容满面,还说了句俏皮话:“对,阳春白雪。”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还是他导师拯救了他:“再来一盘白切鸡和糟卤拼盘。”
王潇笑着继续点菜:“再来个油爆虾和辣椒炒鸡蛋、响油鳝丝。”
她兴致勃勃地跟客人说话,“我觉得武汉和上海都挺有意思的,一说起武汉就是热干面,一说起上海就是黄鱼面阳春面,但是本地人的主食确有基本上都是大米饭。我到现在吃面条都要专门配菜,要不然我总觉得我干吃大米饭了。”
郑老笑了起来,示意上桌的黄鱼面,“那这不是大米饭,起码得是个蛋炒饭。”
桌上又是笑声一片。
看看这面汤雪白,面条里头又是黄鱼又是雪菜,不可谓不丰盛。
王潇笑着帮忙调整送上桌的小菜的位置,一碟子烤麸,一碟子凉拌黄瓜,一碟子盐水蚕豆,都是送的。
她接过话头,“那也不行,蛋炒饭我也得吃菜。”
面条一份份上桌,包厢窗子开着,江风将浓郁的鲜香味送到大家鼻腔里,引得人胃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一个个开始埋头呼呼干面。
别看王潇嘴上强调,吃面条要配菜。事实上真正意外鱼汤面在手,她就专心吃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