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请她点菜,还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看来曼德拉总统很受华夏人欢迎啊。”
王潇笑道:“喜欢这首歌的人也未必知道里面说的是曼德拉总统,但他确实在华夏形象很好。”
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他确实很伟大。南非种族隔离这么严重,还能平稳过渡,称得上是人类的奇迹。”
在和平年代待久了的人,往往会忽略种族隔离对立的可怕。
它将仇恨深深地埋藏于人心中,肆意疯长。
一旦觑到机会,仇恨便会让人陷入疯狂。
不说别的地区,也不提别的时代,就说非洲吧,卢旺达种族大屠杀——1994年4月至7月,短短的100天,造成了约80-100万人死亡,相当于全国人口的1/8。
动手的胡图族和被杀的图西族都是黑人啊,但仇恨让人眼睛全是嗜血,前者甚至连自己本族类的温和派也同样没放过。
小高和小赵听得直点头。
别说种族仇恨了,哪怕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同一片地区的两座村庄,械斗起来也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谁来都不好使。
人家曼德拉总统愣是让全南非人放下仇恨,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在一起继续过日子,而不是一顿突突突,血流成河;怎么就不算伟大呢?
太伟大了!太厉害了!
要知道人活着就有希望,哪怕生活的再糟糕,都有可能后面会逆袭。
但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人死了就意味着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再也不可能有明天有未来。
王潇也点头附和保镖的话。
她穿越前就觉得舆论有点把人捧上神坛,然后再把人踩死,挺无聊的。
说曼德拉罪该万死,把南非带入了衰败,帽子未免扣的太大了。
他总共就当过一届总统,1994年当选,都没到千禧年,人家就不干总统这活了。
后面20多年,南非经济迟迟不见发展,也不该把责任都归咎于他呀。
有多少人是全才呢?
人一生中能做一件伟大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
餐桌上的人闲聊的时候,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了。
端菜的服务员和饭店老板,倒都是华夏人。看到王潇等人的时候,服务员还特地问了一句,然后高高兴兴地给他们送的四川泡菜。
服务员就是从四川过来打洋工的,一句英语都不会说,也没耽误她把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们招呼的好好的。
看着老板开动了,张经理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天爷哎,从在机场看到这群老毛子开始,他的一颗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怨怼街上的那个黑小伙抢劫犯,抢什么老白男呢?直接抢自己的车不好吗?
虽然他的车是二手,而且不是什么豪车,但都已经抢劫了,还挑三拣四个什么劲啊?
但凡黑小伙抢了他的车,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老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他们的账本被那狗日的老黑给抢了。
奈何老黑们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竟然没这个眼力劲!
张经理满腹愁肠,吃着他最喜欢的亚洲餐馆的大师傅的手艺,都食不知味。
王潇的注意力也没全放在桌上的饭菜上,说实在的,但凡顾客群体是外国人的中餐,口味多多少少都有点变化。
对她来说,就谈不上美味。
她更关注的点在于俄罗斯大使馆一行人的吃饭方式。
对,他们吃的是米饭,而且吃得挺香。
彼得罗夫参赞一边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一边解释:“最早是印度人把吃米饭的习惯带到了南非,后来吃的人就越来越多。”
王潇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叉子,终于忍不住:“要不要问服务员要个勺子?”
她自认为也算走过不少地方的人,但她穿越前穿越后,所有的经历加在一起,也是头回看到人用叉子吃米饭啊。
对,就是那种吃西餐的刀叉。
彼得罗夫笑了,示意她看餐馆里的其他客人:“在南非,除了会用筷子的人和印度人之外,其他人基本都这么吃。”
还真是的。
餐馆里的白人和黑人大概是觉得这里本来就是外来客的地盘,倒没有对对方退避三舍的意思,各人坐在各人的餐桌前,全都用叉子叉米饭配菜往嘴里送。
王潇的好奇心起来了。
众所周知,餐盘里的米饭多的时候,米饭的粘性确实可以让它们被叉子给叉起来。
但等吃到后面,餐盘里全是散开的饭粒的时候,他们又要怎么吃呢?
结果这群刀叉客又一次震惊了王老板,他们竟然直接端起餐盘,拿叉子当筷子一样,拨弄着剩下的饭粒送到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