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起来,“谁拿走的钱多,谁就该做更多的事。”
普诺宁仍然反对:“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gcd是不在乎一地一人得失的,他们可以……”
税警少将的话没能说完,便紧急刹车了。
以前kgb不让讨论资本主义自由世界,现在反过来,gcd已经成为了奇怪的禁词。
伊万诺夫嘴角往上翘,勾勒出了近乎于嘲讽的弧度。
他双手一摊,直接从沙发站起了身:“无所谓。少将先生,请不用紧张。哪怕莫斯科拒绝了江东引进技术的请求,他们也不会死缠烂打的。在机床和精密机械加工,起码日本的技术要比苏联强,他们完全可以换一种选择。”
普诺宁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发火,但还是被他这种吊儿郎当,带着嘲讽意味的态度给惹的怒火中烧。
他眯了下眼睛,近乎于咬牙切齿:“日本肯转让技术的话,她也不用千里迢迢跑到莫斯科来了。”
这个她,当真囊括范围广泛,天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王潇还是方书记。
伊万诺夫毫不客气:“少将先生,我得提醒您一件事,那就是技术是有代差的。六月份,五洲石油公司和日本三井合资建设炼油厂,三井提供的是1990年jx-900 mark2工艺,等到炼油厂投产,仅仅形成了五年的技术代差。”
他伸手指向漆黑的窗外,“苏联留给俄罗斯的技术,不管是机床还是精密机械,能达到1985年,日本的水平吗?”
普诺宁真的被气笑了,猛然站起身,目光所锥子一样扎向伊万诺夫:“照你这么说,江东省政府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直接引进日本技术呢?他们是长征走的不过瘾,非得继续走远路吗?”
“为了释放善意,响应他们中央政府的态度,和俄罗斯打好关系的善意。”
伊万诺夫半点不客气,“现在江东能卖给莫斯科的轻工业产品太多了,但是莫斯科能卖给江东的又有什么呢?你总得让人找到东西,来进行等价交换吧。”
普诺宁是真的气笑了:“那莫斯科当真要感谢江东省政府的善解人意。”
伊万诺夫一本正经:“可以当面道谢的。”
市长卢日科夫先生从抛出话题之后,就一直坐在他的椅子上修剪雪茄,只贡献耳朵。
这会儿他也见识到了伊万诺夫气人的功力,忍俊不禁:“看来,我们的厂主先生对江东省政府也是相当的善解人意啊。”
伊万诺夫大大方方点头:“当然,我跟华夏人做生意,我还要打入华夏市场,肯定得了解他们。”
普诺宁又忍不住开口挖苦:“打入华夏市场?你是准备用莫斯科的技术,还是用你的三蹦子打入华夏市场?”
伊万诺夫看上去比他姿态惬意多了,完全是眉目舒展的面相:“转让技术,是市长先生的事情。让吉尔卡车厂的三蹦子进入华夏市场,倒确实是我的工作。”
爱说爱笑的副市长这会儿憋不住,笑出了声:“哦,我的伊万诺夫先生,华夏应该不缺少三蹦子。”
在场的众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三蹦子还是华夏人自己搞出来的。莫斯科的华商们把它介绍给了吉尔卡车厂。
现在是徒弟想抢师傅的饭碗吗?
伊万诺夫郑重其事地点头:“后来未必不能居上。我们只要卡车厂生产的三蹦子有我们的优势。”
他走上前,伸手指着挂在书房里的世界地图,“这里,华夏的三蹦子集中在中原地区。而这里——”
他的手指头往上面挪了一点,“寒冷的东北地区,是我们的目标销售区域。因为我们的发动机更耐寒更抗冻,更适应东北地区的气候要求。”
书房里,众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卢日科夫市长都惊讶:“你还想把三蹦子卖到东北去?”
“那当然了。”伊万诺夫信心十足,“长春一汽当初是吉尔卡车厂援建的,东北人对苏联车的接受度很高,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说着他皱起眉毛来,“吉尔卡车厂有十万职工,每个月光给他们发工资就让我头晕眼花。三蹦子必须得卖遍俄罗斯,卖遍所有的独联体国家,卖到东欧乃至整个欧洲,以及华夏的东北地区,才能维持这样一个大厂生存以及发展。”
副市长感觉不可思议,别看他当着方书记的面把三蹦子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那是外交礼仪那是客气。
除了穷困潦倒又想要车的人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更好选择的人,会购买三蹦子。
普诺宁直接嘲讽出声:“那我可真要赞美你目标明确,前程远大。莫斯科的工业明珠吉尔卡车厂居然要依靠三轮车出海欧洲了!感谢上帝,不是自行车。”
“不然你以为能靠什么?”伊万诺夫怼回头,“苏联时期建立的7000家配套企业中,40%在1992年后破产了。经典的zil-130卡车的5600个零部件中,23%需要进口。”
他实在受不了愚蠢的政客,“你以为一家工厂的倒闭只是一家工厂的消失吗?不,是整个产业链缺了一环,再也没办法正常运转起来。你知道要重新建立起这个产业链有多难吗?市场经济不可能像计划经济时代那样,一家工厂只生产一种零件,专门供给另一家工厂!”
卢日科夫确实不怀好意,成心激化伊万诺夫和普诺宁之间的矛盾,但他可不希望看到两人在他的书房里打起来。
尤其一方还是税警少将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