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也是在倒爷倒娘们被迫成为吉尔卡车厂的股东后,突然间意识到这一点的。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过后,美国华尔街资本实现了对三星和其他韩国财阀多数股权的控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企业主。
既然华尔街能做,他们为什么不能做?
何必要等1997年的金融危机?现在的莫斯科,就处于严重的金融危机下。
况且,将倒爷倒娘们与莫斯科的大型国企进行深入绑定,也有助于大家在莫斯科站稳脚跟,不至于三天两头又被送去集中营。
那么莫斯科国企是不是遭了暗算呢?
你去问问吉尔卡车厂的职工拿到了七月份的工资开不开心?
对企业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是不是市场经济在收割计划经济,欺负莫斯科的国企职工不懂呢?
哦,再说回三星,成为美资控股韩国人经营的企业之后,它并没有衰落呀。
相反的,师承日本的三星,在被美资控股之后,不得不与美国接轨,引进美国企业的经营模式,兼具了日本和美国的企业经营模式优点,大大提升了企业的竞争力,直接干到了行业的全球老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未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呀。
反正王潇作为一个资本客,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她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往身上喷了点儿花露水。
倒不是为了防蚊虫,她的居住条件还不需要靠花露水防蚊虫。
而是在莫斯科待久了之后,她也爱上了花露水的味道,晚上喷一点,有助于睡眠。
王潇不着急,方书记也稳得住。
后者似乎真像伊万诺夫说的一样,对莫斯科的技术并非志在必得。
她在晚宴上说了自己的诉求,那也就是说了。
说完之后,莫斯科政府要怎么反应,她完全不急,连开口催一句都不曾,每天乐呵呵地按照东道主的安排走流程。
她甚至还来了一趟红场,拜谒了列宁墓,瞻仰了列宁的遗体。
没错,尽管俄联邦政府喊了无数次,说要把列宁的遗体转移走,甚至直接火化埋了,但到今天为止,这事儿也没变成事实。
看来,哪怕是反应迟钝且捂着眼睛看世界的俄联邦政府,也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虽然他们极力想要抹去苏联的一切痕迹,但他们却无法舍弃。
毕竟除了苏联的遗产,它也不剩下什么了。
方书记参观完红场,又兴致勃勃地去了华夏商业街,亲自感受其间的热闹。
下一步,她还想去集装箱市场看看。
客人云淡风轻,一派松弛的姿态;压力就到了主人那边。
尤其是在方书记抽空同日本三井方代表,一道喝了下午茶之后,莫斯科市政府是真坐不住了。
你听听,三井的代表都说了些啥?
什么化工技术、机械制造技术以及纺织技术,三井都愿意考虑向江东省进行技术转移。
别的也就算了,比如说纺织技术,反正莫斯科在这方面也不行。
单一个机械制造技术,三井精机在机床制造方面技术先进,人家的卧式加工中心的镶钢导轨技术可是处于领先地位的。
万一人家愿意将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包括高精度的卧加、坐标磨、螺纹磨等机床的生产技术进行转移——
别说江东省了,莫斯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红色无产者机床厂拿不出手。
这下子,连稳坐钓鱼台的卢日科夫,都借着视察吉尔卡车厂的机会,询问了一回伊万诺夫的意见。
江东人是不是真的改变主意,准备引进日本三井的技术了?
“我不知道。”伊万诺夫又是一身的机油。
虽然莫斯科的八月天相较于盛夏,已经明显凉快了不少,但他仍然额头沁汗,衬衫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被汗水泡成了半透明。
卢日科夫记忆力惊人,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商人时,这就是一位典型的花花公子,泡在女人堆里的花花公子。
但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位真正的企业家。
只有这样深入工厂,了解生产线的经营者,才足以被称之为企业家。
所以,卢日科夫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当然。”伊万诺夫直言不讳,“虽然三井的代表是五洲集团介绍给方书记的,但他们怎么谈,是他们的事情。”
卢日科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因为伊万诺夫把工厂分给他的宽敞的老板办公室,变成了小会议室兼资料室,好方便改造生产线的工程师们有地方吵架,哦不,是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