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说的非常露骨了。
总统想置身其外,好保持可进可退的状态,无疑是痴心妄想。
共产党重新上位的话,总统应该负最大的责任,并且承担最严重的后果。
“好了!”尤拉敏感地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立刻喊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定下一步怎么办。”
这家咖啡馆也在五洲集团名下,准确点儿讲,它原本是华夏商业街职工的内部食堂,类似于喝下午茶的地方。
但因为它提供的餐点品种丰富,而且价格实惠,所以也很受顾客欢迎。
后来干脆打通了,直接以食堂的名义半公开对外营业。
嗯,这样可以避税。
店里客人不少。
有人独坐一桌一边看文件,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三明治。
有人成双成对,在温软朦胧的灯光下,靠在一起,喁喁私语。
餐桌上刚出炉的甜点都冷了,他们也顾不上多看一眼。
王潇的目光扫到落地窗外。
路灯下,咖啡馆外的站街女郎,正透过窗户玻璃,满脸艳羡地盯着桌上冷清的蛋挞,还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一扇薄薄的透明的玻璃,就在这个莫斯科的冬夜,分割开了两个世界。
商人们和政客要谈事,自然不能在大厅坐。
夜班经理殷勤地将老板领进了包厢,又给大家端上了热乎乎的水果茶,拿来了刚出炉的蛋糕。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别列佐夫斯基看着自己面前的蓝莓酱蛋糕,彬彬有礼地向经理道谢:“麻烦您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显而易见,王潇和伊万诺夫近一个月的缺席,已经让他顺利地混成了团体的领头羊。
现在,他看着王潇和伊万诺夫,说话的语气无比真诚:“欢迎你们回来,我亲爱的伊万。miss王,聘请你担任竞选公关,是我们一致通过的选择。”
王潇突然间想笑,因为一致通过这个词,让她想到了远在萧州的俄共党支部选举支部书记时的说辞。
不管他们是憎恨还是怀念苏联,在苏联成长的他们,身上都无可避免地印上了苏联的烙印。
此时笑出来,似乎有点不礼貌,所以王潇无比丝滑地开起了玩笑:“那么,聘书呢?又给我开多少薪酬?”
丘拜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你和我一样的薪酬标准。”
他是名义上的竞选团队负责人。
王潇伸出手,笑容意味深长:“先生,我的荣幸。”
握手是一种加入的仪式。
握完手收回之后,她便以自己人的身份,开始发难了:“先生们,我非常遗憾地看到,我们的进度似乎严重滞后了。”
她挑高眉毛,难以置信地看着众人,“到现在为止,总统还没有认可我们才是他的最重要的团队吗?”
丘拜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
他说服总统参加竞选时,也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成为竞选的负责人。
但失去了第一副总理的职位,他的好运便如同用完了一样,他又成了没着没落的状态。
总统在2月15号宣布参加竞选后,并不妨碍他接着在2月19号下令解除自己担任的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复兴与开发银行等国际金融组织俄方代表职务。
丘拜斯都没有办法抑制自己不去想,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一文不名,连克里姆林宫都进不去了?
曾经身为高官的自尊心,让他下意识地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们的总统阁下是位念旧的人,他已经成立竞选团队了。”
“还是索斯科韦茨先生负责吗?”王潇竟然轻易的接受了丘拜斯的解释,点点头,“看来总统先生是想激发大家最大的潜能,因为对手总会让我们更兴奋。”
伊万诺夫都想扶额,又来了,又来了,总统好像什么时候都要搞平衡,哪怕他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尤拉则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因为1月份除了撤掉丘拜斯的职务之外,总统还做了其他几项人事调整,下马了改革派,代替他们职务的全是保守派和民族主义者。
他真担心总统会彻底放弃改革,倒向保守派那边。
“好了。”喝了一口果茶,满嘴香甜的别列佐夫斯基,又把话题拉回头,“既然要竞争,那么我们要拿出我们的实力来。”
他没能成功地参加去年的私有化拍卖,但现在的总统竞选,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拍卖的是俄罗斯的未来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