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注1)
食堂里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匍匐在掩体后面的狙击手也开始了行动,每一次狙击镜在暮色中的闪烁,都是一颗冰凉的子弹呼啸而出。
伴随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惨叫。
那些守在食堂门口以及在三楼负责警戒的绑匪,失去了人质这个盾牌,只能沦为死神镰刀下的祭品,瞪着不甘心的眼睛,轰然倒地。
食堂里的人质们吓坏了,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惨叫声,以及食堂里忽然灭灯带来的黑暗,都强烈地刺激着众人脆弱的神经。
不时有人发出尖锐的惊叫,下意识地奔跑。
“闭嘴!全都给我站住!”王潇拿着大喇叭怒吼。
她好不容易才解决掉这群绑匪,如果人质没有被车臣非法武装杀死,反而死于踩踏事件,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排队!都特么给我老老实实排队,依次下楼。谁要是在跑,直接把他(她)从窗户上扔下去!”
混乱中的众人被吓得终于老实了,乖乖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排起的队伍,一个个往楼梯口的方向去。
突然间,有人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东张西望,想要寻找一个肯定的回答:“我们获救了吗?”
妈呀!他们到底是怎么获救的?那些车臣绑匪呢?那些拿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车臣绑匪呢?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垂下脑袋,借着没被拉起来的那一扇窗帘透进来暮色的微光,匆匆往前走。
提问的人看着软软倒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车臣绑匪,或者说是绑匪的尸体,吓得立刻捂住嘴巴,也不敢再吱声。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匆忙逃离的脚步声。
楼下零星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摇曳的光柱,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却是此时此刻他们的人间烟火,引领他们走向光明的希望。
王潇拖着伊万诺夫的手,混在队伍中,一并往楼下去。
下了楼梯,碰见覆面系的阿尔法特种兵,她还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你们,勇士,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命。”
完全不管人家特种兵,究竟有多懵逼。
呵呵,事实上食堂里头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啊。
他们到现在都没上二楼绑匪的指挥部大本营呢,他们上哪儿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下一秒钟,王潇的感谢就不再毫无意义。
因为二楼上,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具尸体没死透,居然扔下了一颗手雷。
“趴下!”随着特种兵的一声爆喝,手雷被他闪电般的踢到了一楼大厅的空处。
一声闷雷般的爆炸震颤着地面。
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与碎石席卷而来,王潇被掀翻在地的瞬间,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果然,她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剧痛从右肩传来,痛的她眼前一黑,只恨自己没当场晕过去。
起码晕过去了,就没这么疼了。
“伊万,伊万,你在哪里?”
混乱中,她像一个麻布口袋一样,被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匆匆送上担架车。
王潇挣扎着,继续寻找:“伊万,伊万人呢?他是你们的老板,赶紧去找他!”
“我在这里。”伊万诺夫成了另一个麻布口袋,软软地摊在另一架担架床上,他的腿受伤了,面色惨白。
好在没有鲜血汩汩往外淌,他还能说话。
那么大概率,他们都能活下来。
担架床匆匆忙忙地往前推,王潇看到一盏又一盏的灯,有路灯有应急灯,照出一圈圈的光晕,像梵高笔下的星空。
这样的光晕,让她的脑袋也眩晕,周遭声音过滤成了海浪,一拍接着一拍。
但他们都说了什么,她却分辨不出来。
直到尖叫哭喊的声音,刺破她的耳膜:“我没有,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你相信我呀。”
王潇微微抬起眼皮,认出了那个哭叫求饶的女人。
之前在食堂里,就是她突然间叫出来,说换她出去的男人不是她丈夫,差点坏了整个计划。
此时此刻,她真正的丈夫,那个在关键时刻当缩头乌龟,把她丢在食堂里的男人,却耀武扬威地彰显着身为主人的权威。
他一脚踢到她肚子上:“去你妈的臭表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敢背着老子勾三搭四?!他妈的,要不是你姘头,他会替你去死?”
女人的哭声吵得王潇头疼。
她抬起还能动弹的手指头,有气无力地吩咐:“打他。”
小赵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前,一拳将男人打倒在地。
他妈的,这时候神气了?他老婆被困在食堂里头的时候,他又去哪儿装死了?
周围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打的好!一个大老爷们儿关键时候没个卵性,打老婆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