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组织要运转,都需要经费。铁路,无疑是个非常好的金库来源。”
伊万诺夫迅速眨巴了两下眼睛,瞬间清明:“所以,这事要捅到普诺宁面前!”
上帝啊,没错,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
他们在明,人家在暗,他们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不如再引入另一双眼睛盯着背后的那双眼睛。
至于说,普诺宁关注铁路线会对他们的灰色贸易构成威胁这事儿。
嗐,之前,他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伊万诺夫再度头痛,像所有偷懒的学渣一样,不愿意动脑子。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把普诺宁拉下水。
他对天发誓,除了王之外,普诺宁是他认识的意志最坚定的人。
不,准确点儿讲,王还会变通迂回,普诺宁连变通都舍弃了。
他有心想对着王潇诉苦,试图趁机抄答案,可惜王潇已经收起了手上画的示意图,直接丢进火盆里,看着纸上的笔墨化为灰烬。
他只好硬生生地转移话题,试图自我安慰:“说不定,他们能够牵制住普诺宁。从布加勒斯特到西伯利亚的党员啊,真正的党员,那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王潇用火钳搅拌了下灰烬,才慢条斯理地擦手,准备继续看她手上的融资计划书。
她闻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党员,我反而觉得所谓的组织很难掌控他们。”
“因为,起码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一个能够切实解决东欧和独联体国家现实困境的,嗯,组织。”
小高忍不住冒出一句:“要真有的话,那可是让整个欧洲为止颤抖的幽灵。”
伊万诺夫笑出了声:“那可真是人类的奇迹了。”
看,打着共产-主义旗号的组织,依然在争名夺利。
王潇看他又开始发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是我瞎猜的,说不定事实真相与这个南辕北辙。我从小看侦探小说,就没几回能猜准凶手。”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那只能问当事人了。
可她也不知道内里尔和彼得到底藏哪儿去了。
二月的西伯利亚,是被冰雪封印的世界,沉寂的仿佛已经死掉。
针叶林被积雪压出了骨骼般的轮廓,只有破旧的护林站的铁皮屋顶,冒出的稀薄的白烟,显出了一点活人存在的气息。
“上帝啊,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身穿意大利棕熊皮大衣的木材商推开了铁皮屋的门,发出难耐的抱怨,“这里可真不是人能待得住地方。”
看看,外面冰天雪地,屋里杂乱不堪,墙上挂着苏联林业局授予的表扬锦旗,已然褪色。墙角对着的伐木斧,也已经生了锈。
唯一能够让木材商脸色好看点的,是火炉上的炖锅,大块土豆和鹿肉混合的杂烩,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然后掩饰性地开口询问:“你还没吃饭呢?彼得同志。刚好,我带了酒水,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你实在……”
正在擦拭猎枪的护林员头也不抬,直接拒绝:“不必了,维克多,以后都不必。”
“嘿!我的朋友。”维克多露出错愕的表情,“你做的很好,听着,这件事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能做很多事。”
彼得的态度仍然冷淡:“是你们,与我无关。”
维克多猛地站起身,简陋的木凳都被他带翻了。他愤怒地挥舞拳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忘了共-产主义吗?我们是为了共产-主义理想才走到一起的。”
彼得摇头,终于放下了猎枪,平静地看着自己昔日的朋友。
他们曾经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共同奋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听着,维克多,我对你们的组织不感兴趣,我对所有的组织都不感兴趣。共-产主义是我的信仰,但绝对不是你们能够用来控制我的工具。”
木材商维克多愕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彼得,我的同志,我的朋友,你想差了,没有控制没有……”
“不!”彼得语气急促地打断了他的话,“任何信仰,只要有组织,就会变成少部分人牟利的工具。宗教是这样,共产-主义也是这样。组织把人变成了三六九等,本身就是在背叛共-产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