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捏着手里的筷子,侧头微微冲她笑:“如果我说不作数了呢?”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没刻意压着嗓子,所以关注这边动静的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眼镜男,叫啥名来着?王潇认为没必要记一个路人甲的名字。
反正他亢奋了,立刻跳起来,得意地看着陶亚芬,哈哈大笑:“现在好了吧,我看你怎么办?哈哈哈哈,你活该!你个恶毒虚荣的女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东京中了六合彩呢,然而不过是他看到曾经陪伴了他五年,跟着他倒霉到今天的枕边人倒霉了而已。
眼镜男的笑声响彻整个餐厅,方书记皱眉低斥:“你这同志怎么能这样讲话?”
“那又怎样?”陶亚芬倔强地昂起脖子,“我自己去找律师!”
“你找个屁!”她前男友满脸恶意的笑,得意极了,“你一分钱没有,哪个日本律师会帮你打官司?除非你陪人家睡!”
“你放屁!”陶亚芬气得面皮发白,“我看是你想当牛郎。人家律师凭什么不帮我?打赢我的官司,他就成名了,以后再也不愁没人找他打官司。人家巴不得接我的官司呢!”
王潇简直想鼓掌了。
看看,到底是学霸(80年代末期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学霸),思路多清晰啊。
她现在甚至怀疑情爱是男权社会臆造出来的,控制女性的工具。
但凡不谈情爱,女人一个比一个冷静,智商也瞬间在线了。
“好!”王潇用力鼓掌,竖起大拇指,“你赢得我的offer了。放心,语言学校的学费我会继续为你支付,律师我也会给你找。”
陶亚芬心里憋着气:“我自己去找!”
王潇笑了笑:“律师不收钱,免费帮你打官司,主动权就都在律师手里,你很容易沦为他炒作的工具。我是准备把你当储备干部来培养的,所以,我不需要一个禁不住事儿,碰上一点挫折就大喊大叫,无能狂怒的储备干部。你很好。”
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她越来越觉得陶亚芬是可造之材,所以要经历进一步的磨砺。
在日本打官司,无疑是陶亚芬人生的一场历练。
而人的能力是用进废退的,你经历的越多,用的越多,你就越强大。
王潇朝陶亚芬伸出手,微微笑:“提前祝你打赢官司。”
领导们听了,真是一个比一个头大。
这官司要打起来,影响多不好啊,摆明了让日本人看华夏的笑话。
可他们谁也不好开口劝,因为人家女同志有权为自己讨回公道。
大使提了一句:“那个,联系一下他们老家那边,赶紧送他们回国吧。”
王潇直接替领导减轻负担:“陶亚芬不用,从现在起,她是我公司的人,手续我这边来办。”
立刻有愁眉苦脸的黑工抬起头,央求道:“老板,求求你,你也给我办手续吧。我,我只要她一半的钱!”
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跳出来竞价,最夸张的只要1/3的工资,因为这样也比他们在国内挣得多的多。
可惜王潇爱莫能助:“公司的工作在国内,陶亚芬留下来是因为她有官司在身。打完官司,她回国上班去。”
她可不打算多管闲事。
一群在自己同胞受欺辱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连进了警察局,在有华夏大使馆的官员陪同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意站出来为同胞作证的人;又凭什么幻想别人会毫无条件地帮他们?
不过王潇也没被纠缠。
因为原本还争得差点儿打起来的人,瞬间没了兴趣。他们是想留在日本,回国工作,大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大使馆的人也不劝他们了,一切按照流程走。
王潇兑现承诺,给陶亚芬找了律师,又在律师的推荐下,安排了家比较正规的语言学校。
完了,她同样没在东京多待。
因为猎头公司锁定工程师需要时间,老板等不起。库页岛的油气田项目,他们还得盯着呢。
至于东丽帮他们找的制衣界匠人,呃,方书记他们不是刚好回国嘛,一并帮忙带回去好了。
方书记笑着接受了请求:“行行行,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技术指导到了他们江东,自然是优先指导江东的工厂。
这两天,他们在大使馆的牵线下,也在东京都参观了几家工厂。不得不承认,人家的厂确实比国内的工厂能拿得出手,质量非常稳定。
从东京到北海道,可以坐新干线也可以乘船,还可以坐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