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伊万诺夫十分焦灼,“遗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不了解他们。你要知道,从苏联时代到现在,我的家族一直是权贵。do you understand?贪婪,沙皇一样的贪婪,才是家族能在两个时代延续下来的原因。正直的布尔什维克,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们是不会理睬遗嘱的,他们会跟你打官司。在俄罗斯,你请最好的律师都打不过他们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审判者。”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他们要不认遗嘱,非跟我争的话,一张结婚证能有什么用?”
“不不不,你不懂。”伊万诺夫一本正经地强调,“在我们家族,婚姻是非常慎重的事。你是我的妻子,就意味着你是家族的一员了,是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不被允许的。”
要不是气氛不对,王潇能直接呵呵起来:“那你直接写遗嘱,说我是你的灵魂伴侣。但是因为信仰冲突,华夏共产党员不允许信教,所以咱俩没结婚。”
伊万诺夫傻眼了:“还能这样?”
“那不这样,回头他们照样会质疑咱俩婚姻的合法性的。”王潇积极撺掇,“行了,就这么办。现在你能写遗嘱,现在咱俩能领结婚证吗?”
伊万诺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遗嘱。
不写不行啊,现在不仅大地在颤抖,海浪也在猛烈地拍击海岸,发出可怕的呼啸声。
因为黑灯瞎火的,实在搞不清楚方向和路况,他们甚至连即将可能到来的海啸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安慰,应该没事吧,好歹修了几百米长的防波堤呢。傍晚那会儿,他们就是在防波堤上看日落的。
伊万诺夫一边写,一边催问王潇:“王,你怎么写,也这么说吗?”
“我不需要。”王潇就着昏暗的手电筒光线,奋笔疾书,“我又没家族。不过在华夏的产业,你一个人接不住,我准备让冯忠林、唐一成、向东他们接。你享有我留下的一半股权,你依然有一票否决权。”
她是想过交给国家的。
但是吧,不是她心存偏见啊,而是不管任何行业,除非垄断,否则一旦到了公家手里,都能给你干破产。
不信,你看看1998年工人大下岗时,多少国企号称破产了。神奇的是厂长等领导再一买下,嘿!企业立马又活过来了。
王潇格局有限,不打算为这些头批就上了华夏财富榜的大佬们做贡献。
保镖们看着两位老板哐哐写遗嘱,既觉得荒谬,又感觉很现实。
他们是身手不凡,但人类在天灾面前,渺小虚弱得简直可笑。
狂风肆虐,席卷着海浪猛烈地拍击海岸,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夜空下像潜伏者巨兽,日本动画片《奥特曼》里头的那种怪兽,能够毁掉整座城市的怪兽。
可惜他们都是血肉之躯,谁也没办法变身奥特曼,拯救这座城市。
王潇还叮嘱伊万诺夫:“至于我爸妈那边,他们有工资,暂时不用担心,逢年过节给点钱补贴就行。要是后面钢铁厂不行了,你再固定按照金宁的平均工资水平给他们钱。生病住院没报销的话,记得帮忙结医药费。”
不是她冷心冷肺,而是这世上能够接得住天降横财的人十不足一。
绝大部分拆迁村下场都凄凉,赌博的,吸毒的,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王铁军和陈雁秋老两口踏踏实实一辈子了,别到老了,女儿没了,还因为手上掌着一大笔钱,叫魑魅魍魉给盯上了,做局坑死他们。
再说老两口现在有钢铁厂分的两室一厅,买房这个开销大头直接省下。
剩下的,一日三餐开销是主力军。华夏菜篮子工程给力,要不是华夏人实在爱吃,华夏的恩格尔系数其实可以相当低。
买衣服嘛,老一辈人的思想,衣服够穿就行,三五年不加件大衣服是常态。
刚好,这两年,老两口衣服鞋子买的都多,够他们穿上几年了。
伊万诺夫听她叨叨的嘱咐,突然间崩溃了:“王,我一点儿也不想死。”
以前哪怕是在kgb的枪口下,他都没如此恐惧过。
因为他知道,但凡人力所能及,哪都有谈判的空间。
可是天意不可违,老天爷不会因为他给的钱多,就放他一马。
王潇无语:“谁想死了?这不是怕万一嚒。你看我叮嘱你,就是指望你好好活下去。啊——”
妈呀!怎么大地又抖了一下?
伊万诺夫一把抱住她,嘴里呢喃着:“我后悔了,王,我真的后悔了。我们应该早点结婚的,我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呢?人吃饭都有可能噎死,难道就因此不吃饭吗?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他说得又急又快,还下意识地寻找王潇的嘴唇。
王潇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等反应过来,嘴上一凉,呃,狂风把每个人都吹得冰凉;她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个打色狼三招:“消停点你,不然我先打死你!”
昏了头的伊万诺夫发出一声惨叫,嗷嗷着:“王!”
委屈极了。
“闭嘴!”
王潇觉得自己简直要冻死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夏日暖洋洋。
她以后都不要去避暑,太冷了!
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像是要带走她的生命。
哪怕柳芭紧紧搂着她,两人报团取暖,也没啥用。
可大家冻成狗也不敢跑回酒店去,怕房子塌了,被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