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在莫斯科,掐头去尾,只待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她干的第一件事是确保五亿美金到账,然后她才正式宣布退出通信投资公司的拍卖。
古辛斯基和波塔宁以及别列佐夫斯基可算是暗自松了口气,把悬着的心脏又塞回了自己的胸腔。
可让他们忐忑不安的是,王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莫斯科又继续消磨了两天光阴。
搞得他们心里跟吊了15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她到底在干嘛?不会是想继续讹诈吧?那就有点过分了啊!
王潇还真没打算再度空手套白狼,同样的招数用两遍,未免树敌太多了。
再说了,敲竹杠能敲几个钱?那三瓜两枣,根本无济于事。
她现在忙着的是,赶紧把这五亿美金送去东南亚市场再裹一遍,好利用泰铢暴跌推动了多米乐骨牌多赚一笔钱。
这是她布置给周亮的工作。
至于唐一成,也别跑回香港继续浪了,大热的天去韩国吧。
理论角度上来讲,韩国离东北挺近的,夏天日子肯定要比香港好过吧。
小唐哥,你就当过去消暑了。
唐一成满头雾水:“等等,消不消暑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去韩国干嘛?考察人家的房地产市场,等人家价格暴跌的时候,然后我再抄底吗?那我可得提醒你啊,这个底未必好抄啊。”
为什么呢?
因为众所周知,韩国的发展史照搬了另一个国家——日本。毫不夸张地说一句,它完全是一个翻版的日本。
而日本房价从1991年开始,一路下跌到今天,好像也没啥回暖的迹象啊。
要是韩国的房价也跟着再走这一遭,抄底就变成套牢了。
王潇摇头:“不,我对韩国的房地产没有任何兴趣。你去那边,你要带队考察调查,与他们企业的债权人建立起关系。”
唐一成瞬间来了精神:“考察谁?三星吗?”
他知道的韩国企业还真没几家,三星是首当其冲的。
王潇叹气:“你别幻想了,三星这种企业已经闯出来,进入美国的视野了。它哪怕破产了,你有再多的钱也别想买下它。”
所以她想收割韩国的芯片和液晶屏产业,从来都没把主意打到过三星头上,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二三线芯片和液晶屏企业。
比如说现代电子的内存部门、大宇电子的液晶屏生产线以及起亚的显示部门,在处于行业的衰退期,投资大又挣不到钱的时候,它们是最容易被母公司抛弃的部门。
王潇需要的是它们的生产线和技术以及一整套的班子。
在它们的价值被严重低估的时候出手,才是最划算的投资。
王潇叮嘱他:“你记住,你要跟这些企业以及各大银行的破产管理部门建立关系,摸清他们的债务结构和底线。你不是去谈判的,你是去交朋友的。”
唐一成答应着,又觉得奇怪:“你怎么想起来派我去呢?我又不懂金融。”
“周亮在东南亚收了尾,会过去配合你。他还是太过于书生意气,一个人撑不起来,他是你徒孙啊,他师傅教不了他,你这个祖师爷得把他带出来。”
王潇叹气,“小唐哥,我给你兜个底吧,都说21世纪是信息时代,咱们五洲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那搞不好以后起码十年都得老老实实当包租。就跟李嘉诚似的。”
唐一成原本还捧着电话机,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后面差点没跳起来。
那个,不是,好歹李嘉诚也是香港首富吧,简直可以说一句富可敌国。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这么受嫌弃呢?
王潇理直气壮:“他做了什么推动人类进步,真正有益于社会的事吗?没有。他就是靠着物业,靠着港口,靠着停泊位来收租而已。他和那些香港大富豪都差不多,谁都不会碰真正的科技行业,也不会做出口贸易,因为那些投入高,利润薄,风险大,哪里比得上收租金稳妥又来钱呢?”
唐一成哑口无言了,这不仅是香港一地的状况,其实整个东南亚地区都差不多。
欧美社会攻击东南亚是裙带资本主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没错。
比如说印尼的林绍良,他在苏哈托军变上台之后,凭借和后者的良好关系,加上他作为华人在印尼没跟脚不容易威胁苏哈托的统治地位的背景,从苏哈托手上获得了印尼一半的丁香进口垄断份额,以及面粉的进口、加工、销售垄断经营权,然后发了大财,甚至成为了世界十大富豪之一。
再比如说马来西亚的林梧桐,同样是大富豪。他发家靠的是1969年的时候,拿到了马来西亚唯一一张赌场执照。
澳门的何家,情况也差不多。
这些人凭借政府有人,获得垄断经营权,发了大财之后,确实普遍热衷于房地产和银行业,二者相辅相成。
王潇叹气:“这有意思吗?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这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要这么坐着收租的话,人这一辈子不就走到头了吗?总不能21世纪了,人还往回倒着活吧!”
她是绝对受不了的。
她的人生需要不断地往上,持续的刺激;让她坐吃等死的话,她就真的死了。
她会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和人生意义,哪怕让她天天待在库页岛猎熊,也没办法安抚她心中那头咆哮的名为野心的兽。
所以她必须往上走,必须站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