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足足五圈之后,转过头看着王潇:“王,我们联合起来施压吧。”
他下定了决心,“我们跟三井有合同在先,突然间断供,会严重影响三井的利益,破坏日本政府在东亚的能源布局。”
日本是第一个可以联合起来的对象。
另一个则是华夏。
五洲集团是合资企业,为了俄罗斯国内的利益,就损害华商和华夏的利益,根本说不过去。
“我们主动为中海油提供参观学习的机会,我们主动给大连造船厂送订单,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华夏政府能为我们撑腰吗?”
由华日两国联合向俄罗斯施压,想必联邦政府也不敢轻举妄动。
外头夜风或许是吹动了残留的钢筋架,反复撞在墙壁上,发出急促的咚咚的声响,仿佛鼓声雷动。
王潇看了眼伊万诺夫,心道,你还真是小看你们俄罗斯的政府了。
开什么玩笑啊,在能源这方面,俄罗斯有多强硬啊。
远的不说,就说萨哈林的油气田项目吧。
俄政府的辉煌战绩包括不仅限于,以环境污染为理由,施压壳牌退出萨哈林2号,由俄企接管运营权;强行叫停萨哈林1号对华供气协议,迫使天然气转供国内边疆地区;俄乌冲突后,直接签署总统令剥夺埃克森美孚对萨哈林1号的运营权。
嗯,这都是她穿越前,俄联邦政府的神操作。
这样的大毛,你觉得它会屈服于华日的施压吗?
恰恰相反。
王潇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再一次摇头:“我觉得搞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激怒克里姆林宫。甚至会演变为全国性舆论问题,哪怕政府愿意放软态度,也很有可能会被诟病,是政府无能,连华夏和日本都不敢得罪。竟然为了讨好东亚国家,不惜出卖国民的利益。”
脆弱的民族自尊心,禁不起挑战。
她轻轻地叹气:“当民族主义的雪球开始滚动,任何外资企业都只是挡路的石子。”
伊万诺夫张张嘴巴,又闭上了。
俄罗斯自我定位是欧洲国家,对着东亚,的确不太可能低姿态。
那么拉外援不行的话,从俄罗斯内部考虑呢?
伊万诺夫忙了一天,早已精疲力尽,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强迫自己绞尽脑汁寻找援手。
“莫斯科的卢日科夫市长,以及萨哈林州政府都应该会反对联邦政府插手萨哈林一号项目。”
伊万诺夫强调,“五洲石油公司的注册地是莫斯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按照俄罗斯现行法律规定,五洲石油的税是要交给莫斯科政府的。
至于萨哈林州政府,且不说油气田,单是炼油厂成功在岛上落地的话,就能提供大量工作岗位以及税收。
于情于理,莫斯科市政府和萨哈林州政府都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王潇想了想,依旧摇头:“我估计还是悬。”
央地博弈在任何国家都存在,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对于现在的俄罗斯来说,显然是中央政府的力量更大。
“不要忘了,我们的总统阁下被称为隐形沙皇。”
1993年炮打白宫事件发生之后,总统的权力就高度集中了,西方世界都对此颇多诟病,认为这有违反民主的基本原则。
但是克里姆林宫我行我素。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