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1937年,也就是卢沟桥事变发生的那一年,日本人确实在库页岛的奥哈附近修建了6英寸的输油管道。
按照资料显示,这条线,从海岸边的储油设施延伸到距离海岸2-3公里的海上系泊浮筒处,大型油轮可在此抛锚装油。
理论角度上来讲,王潇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这一条输油管道,来解决运输问题。
但理论与实际永远存在差距,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日本人修的石油管道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已经垂垂老矣,腐蚀严重,光是修复费用就需要1.2亿美金,比新建管道还贵。
况且当时的六英寸管道确实算大手笔,但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的大是现在的小,根本不能满足万吨邮轮的需求。
更要命的事情是,苏联解体,日俄之间的关系风云变化,库页岛作为曾经的日本的殖民地,日本人留下的部分民用设施,到底归谁?存在争议。
在去年的日俄首脑会谈中,俄罗斯承认日本企业保留对北库页岛部分设施的历史权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潇他们要是想使用现成的管道,就得再掏钱。
如此一来,支付日本权益金+修复费=单桶石油成本增加4.2美元。
呵呵,以现在的国际原油价格走势,他们要掏这笔钱的话,那么就是纯给人打白工。
可不用石油管道的话怎么办?上油轮。
但这是下一个要讨论的话题,现在王潇还不能放过道格拉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先生,我需要你48小时拿出全负荷生产的方案。”
她冷笑了一声,“国际原油价格就摆在这里,我们都无能为力。但是,我们在没挖出油的时候,天天烧钱也就算了。不能再挖出油以后,还看不到钱。”
她做了个手势,“如果这样的话,莫斯科的股东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海风卷着浪花拍击在舷窗上,瞬间碎成血沫。
哦不,是雪沫。鲜红不过是阳光折射的错觉罢了。
王潇发出赞叹:“看,多美。”
道格拉斯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嗓子发紧:“miss王,这么短的时间,不太现实。”
王潇露出了笑容,东方女人的笑总是那么的温婉,可却让道格拉斯想到了伊甸园里的蛇。
她吐着信子,声音甜蜜:“先生,我相信您能做到。一年的时间你都坚持下来了,没理由坚持不了48小时。”
道格拉斯怀疑自己被威胁了,可是她如此轻声细语,又让他疑虑,所谓的威胁只是他想多了。
王潇已经丢下他,开始下一个话题:“油轮运输怎么说?”
在库页岛项目已经待了一年的主管赶紧向老板汇报:“综合评估,改造油轮运输石油的话,每桶成本增加2.8美元,而且改造时间更短,90天时间就可以完成工作,比用输油管道快多了。”
这话听上去非常荒谬,输油管道是现成的,怎么用起来速度比改造油轮还慢呢?
能提出这种疑问的人,是完全不了解俄联邦的官僚体系。
看过《疯狂动物城》没有?那位慢悠悠地钉订书机,慢悠悠地拍照片树懒——闪电,到了俄罗斯的官僚体系都能被逼疯。
慢,慢得要死的慢,屁大点的事情能给你折腾出七八十道流程,每一个流程都要盖章,每一个盖章的人都不一样,而且,不可代替。
项目经理们估算过了,要启用石油管道,光是走流程,就得走十八个月。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当中任何一个环节,但凡有领导说一声“先放放先看看”,那你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相形之下,改造油轮这件事尽管工程大,但因为从头到尾都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反而速度快。
王潇挠了挠下巴:“改造油轮怎么说?”
伊万诺夫给她做了解释:“就是把破冰船改造成油轮。”
他们占了大便宜,因为闲置的破冰船是以废钢材的价格拿到手的。嗯,名义上来说,它隶属于库兹涅茨克钢铁厂,否则它也无法完成买卖手续。
王潇点点头,颇为好奇:“在哪儿改造?”
这个订单不大不小,但对陷入危机的俄罗斯造船厂来说,好歹也是一笔收益。
可是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伊万诺夫的商人属性上线,并没有偏爱他的同胞们,把订单交给俄罗斯造船厂。
一方面是因为距离问题,气候的影响让俄罗斯的造船厂普遍集中在波罗的海地区,距离库页岛太远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工业体系的崩坏和经济的持续恶化,俄罗斯的造船厂已经很难组织起正常的生产。
伊万诺夫没兴趣冒这种不必要的险,所以他接受了林工的建议,把订单给了大连造船厂。
接下来,就是把船开进船厂,拆掉生锈的苏联输油管,装上日本产的耐寒油管,然后再用国产钢材打补丁。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在这方面更有经验的日本造船厂?理由也是现成的。
日本的人工多贵呀,像这种专业的师傅,日本要的月薪相当于华夏币三万块,而大连造船厂的职工只需要五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