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工厂在西水镇,离着萧州市老远呢,结果这位萧州来的市长居然会帮他当推销员。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位比较大的客户而已。
王潇在旁边笑而不语,黄副市长副市长这也是千金买骨了。
再者,看破不说破。
他当然遗憾这个手套厂不在自己的辖区,但没关系啊。
订单多了,以手套厂现在的规模肯定接不住,那是不是应该扩建,或者干脆办个分厂?
这要是办分厂的话,去萧州肯定方便,交通各方面都合适。
现在,当然要结个善缘。
她和伊万诺夫一人一根娃娃脸雪糕都吃完了,这官员和商人之间互相吹彩虹屁,又畅谈苏联科技,传统友谊的热情还没消散。
幸亏技术员列克拉索夫下班了,当老板的奥维契金得主动跟人打招呼,才算是终结了彩虹屁。
黄副市长也跟人打招呼,还好奇了一句:“哟,其他人怎么不下班啊?”
奥维契金摇头:“他们晚上六点钟才会回家吃饭。”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加班一小时。
当然考虑到他们早上七点多就开始,实际上他们每天工作的时间是超过十小时的。
但列克拉索夫除外,他是坚决不加班的,哪怕老板愿意给他三倍工资都不行。
别问他一个老毛子在西水镇又没有什么亲朋故旧,每天这么早下班能干什么。
人家宁可在镇上逛来逛去,或者发呆,或者钓鱼,反正是绝对不会加这个班的。
黄副市长咋舌,暗自在心中感慨,果然是老毛子招老毛子干活最方便。换成江北的其他工厂,加班是常态,而且工人都欢迎加班。
因为这意味着订单多,大家干的活多,拿到手的钱也多。
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让奥维契金这样的老毛子投资建厂,招他的同胞过来上班,确实能省很多麻烦。
王潇也是这样想的。
同胞之间交流,肯定要比外人更方便。
所以,伊万诺夫的朋友聚会,她就不参加了。
这样,更方便人家说话。
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伊万诺夫重点:“他们前年虽然是为了躲避莫斯科的黑手党,所以才跟着咱们来到华夏。但既然跟着我们了,所以我们也不能不管他们,是不?”
“现在有了好项目,适合他们发挥的项目,那我们得帮忙介绍,当好中间人。”
“技术怎么引进,工厂如何生产,是他们的事情。如何挑选甄别合适的技术,也是他们的任务。我们帮不上忙。”
“这边政府能帮忙的地方,就是帮着牵线搭桥,寻找合适的销售对象。”
王潇一条一条地说着,闷着头的伊万诺夫突然间抬头问她:“王,我们是最好的,对吗?”
瞧他这张脸,简直破碎感具象化。
王潇笑了,肯定地点头:“当然,我们天下第一好。别怕,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会失去你。”
可怜的家伙,哪怕他早就经历了偶像幻灭,但是彻底和普诺宁撕破脸,对他来说,也是个沉重的打击吧。
人总会在这种时候,患得患失,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知道我们做的是对的,不需要无关紧要的人肯定。”
“技术是需要市场的,没有市场的话,它就会自己死掉。”
“华夏历史上有那么多戏剧那么多文化,能留下来的又有多少?没有市场的东西,再好,它也会消亡。”
“现在,我们就是在给苏联的技术找市场,让它活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胳膊,“我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所以,我回避,仅仅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清楚。”
伊万诺夫低下头,蹭了下她的额头,似乎这样能够汲取能量。
他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王——”,仿佛灵魂深处都在颤抖。
他真羡慕她啊,她好像永远都没有迷茫的时候,永远都能坚定地往前走。
王潇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咱们赶紧搞完这边的事,去消暑吧。”
天奶,不管金宁还是萧州,都是桑拿房都是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