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想拱手,说一声佩服。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录音拍视频,也没有自媒体平台,不用担心被断章取义或者过度解读,现在的官员是真敢说呀。
有些话,放在她穿越前,但凡政府官员敢在人前这么说,那他(她)绝对完蛋了。
也对,手里没把米,唤鸡都不来。多年前,主席他老人家就点明了,说漂亮话没用,你得给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礼堂里的骚动声倏然升起,又渐渐渐渐落下。
方书记忽然抬手示意王潇上台:“正好,这位是五洲国际集团的王总,也是推动你们去新加坡培训的牵头人,你们都是学半导体的,不妨听听她的想法。”
五洲国际集团对于应届生们来说,实在不算一个陌生的名词。
在这个看到飞机飞过天空,都会有一群人伸长脖子张望飞机的身影的时代,金宁人早就对飞机麻木,甚至觉得吵,得归功或者说归咎于五洲货运公司。
那一趟趟飞机来来往往,运的是货吗?不不不,那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不少毕业生立刻挺直了身板,好奇地张望,想看看周围传说中的王总,究竟是何方人士。
哇!好年轻啊,看着不过二十来岁,跟他们差不多年纪,最多大几岁的模样。
但是,他们又清楚地明白,大家一起走在大街上,谁也不会把她和他们归类为一群人。
人家身上完全没有局促与迷茫,有的全是掌握全局的自信和举重若轻。
啧,他们有没有一天,也能变成这般模样?
理工科的女生少,半导体相关专业的女毕业生更少,能够被新加坡公司看中的少之又少。
这一百位毕业生中,只有两位女生,看着王潇的眼睛,简直变成日本漫画里头的星星了。
王潇接过麦克风时,触到金属外壳上的汗渍——看样子,领导们同样紧张忐忑,哪怕礼堂里开着空调,依旧是一手的汗。
她抬头望向台下,百来双眼睛里浮动的,有期待,有亢奋,有躁动,有迷茫,它们组在一起,就是如窗外烈日一样火热的青春啊。
王潇的心都跟着柔软雀跃起来,她开门见山:“我不跟你们说漂亮话,也不会骗你们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事实上,新加坡的半导体工厂能给你们月薪两千新元,可能还有加班费。”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快速心算汇率,后排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理论角度上来讲,当初新加坡公司来招人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薪酬标准了。
但理论与事实存在巨大的差距。
一方面,1994年的大学生基本都处于毕业分配的状态,绝大部分人报到之后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才能搞清楚自己究竟能拿多少钱。
另一方面,就是不敢问,怕给人家新加坡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然后人家嫌弃他们市侩,直接不要他们了。
听上去是不是有点可笑?哪有人不是冲着工资去工作的呢。
可这工作地点,是放在新加坡呀。
看看大使馆门口排着的长龙,看看1994年多少人连夜排队,花大价钱,只要能出国就行——
“去新加坡工作”这个短语含金量,便可而知。
说句夸张点儿的话,哪怕不给他们工资不给他们工作,只把他们办到新加坡去,大学里照样会有一堆毕业生如潮水般涌过去。
所以两千新元的月收入,现在听在他们耳中,简直近乎于意外惊喜。
王潇笑了:“那我现在给大家一个承诺,三五年后你们回国,我能给你们同样的薪水,外加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
她顿了顿,好给刚刚走出校园的毕业生们点反应的时间。
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是在金宁吗?”
看王潇点头,他直接惊呼:“天爷啊!”
他爹妈大小也是个干部,兢兢业业工作了一辈子,单位分给他们家的住房,不过五十平方米,就已经让整个家族羡慕得快疯了。
要知道,现在多少筒子楼里头十几平方米的屋子还住着三世同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