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宁没怎么来过雀山俱乐部,也是第一次看王潇在这里和其他寡头相处。
摸着良心说,税警少将非常理解寡头们面对王潇的微妙情绪。
因为她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啊。
这种转并不是说,大家集体化身仆人,个个都忙着伺候她,而是指,所有人的节奏,是跟着她来的。
因为华夏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上帝啊,这其实只是理论角度,事实上,只要去过华夏餐厅或者是集装箱市场的食堂,你就会发现他们吃饭肯定要讲话,而且简直是把一天的话都憋在吃饭的时候说。
但王不说话,餐桌上就只能听到刀叉碰到餐盘发出的轻微声响。
王潇在喝汤,用番茄酱做出来的鸡蛋汤,里面加了切碎的圆白菜,似乎颇为对她的胃口,她就着馒头一口一口的喝汤。
相形之下,长城饭店大师傅改良版的葱油鸡大概入不了她的眼,她吃的兴致缺缺。
普诺宁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如果不是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估计尝一块就会放下筷子了。
因为到最后她也没吃完,是伊万诺夫帮她解决了剩下的1/3。
他把那几块葱油鸡夹过去的时候,王潇在对他笑。
等到他吃完了以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拿起湿纸巾慢慢地擦嘴巴。
这一瞬间,普诺宁都理解了尤拉的不甘心。处在尤拉的位置上,他肯定也希望有这样一位伴侣吧。
随着王潇放下湿纸巾,餐桌上的男人个个都落下了刀叉,好像恰巧这时候吃完了,可以擦嘴巴了。
其实吃不吃完都无所谓,事实上,这一顿晚宴,大部分人都食不知味。
马克思的犹太人身份被郑重其事地提出来,确实可以打的俄共手忙脚乱,甚至搞不好会让他们崩溃,再度分裂,彻底输了大选。
但总统赢了,寡头们就肯定能得到好处吗?那可未必。
如果舆论持续膨胀,民众反犹情绪高涨不止,那么他们后面的路估计会不好走。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倘若大选失败的俄共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他们的身上,如影随形般地持续盯着他们,那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俄共甚至根本都不用担心天天追着他们挖新闻会让公众疲惫,毕竟有钱人就跟明星一样,属于他们的丑闻,永远受大众欢迎。
别列佐夫斯基可不想永远这样下去,尤其他在贷款换股权的拍卖中被伊万诺夫截胡了,没有得到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和俄罗斯航空公司,他还指望大选之后,能够从总统手上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呢。
他盯着王潇,看对方终于漱完口了,可算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餐桌上的餐盘被撤下去,换上了水果和甜点之后,王潇便直接切入主题。
“二楼的阅览室靠左边窗户的书架上,第二排有一本《东行记》,贴近门的书架子右手边,最上面一排有一本《穿梭商人》,麻烦把他们拿下来。”
别列佐夫斯基的助理立刻跑上楼,去取书。
阅览室的存在,在雀山俱乐部基本是一个摆设。
倒不是说寡头们不学无术,恰恰相反,他们几乎都是学霸,其中不少人甚至可以被称为学者。
但他们来俱乐部是为了交际,为了自己的生意和更多的权势,谁会跑去阅览室装逼看书呢?
也就是王潇不太乐意参与他们的交际活动,才会泡在阅览室里消磨时间。
书还没有拿下来的空档,王潇向众人解释这两本书的内容。
“东行记是俄共作家安德烈耶娃在华夏的长三角地区的采访笔记,主要采访对象是镇江和温州的乡镇企业。”
寡头们互相交换眼神,他们当中有人听说过温州,温州来莫斯科的打火机很便宜,但镇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理名词。
王潇继续往下说:“两江省在华夏是相当典型的乡镇企业崛起的代表,其中,苏南模式和温州模式是公认的两大派。镇江就是苏南地区的一个城市,四千四万精神就是镇江的扬中县先提出来的,踏遍千山万水,走进千家万户,说上千言万语,吃尽千辛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