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美金,比她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伊万诺夫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真把车子开回头。
结果方科长死不肯掏钱,张嘴就是:“我又没让你接受老毛子警察的勒索。”
气得唐科长要跟他打架。
王潇不愿意浪费时间,更没兴趣看这热闹。
俄罗斯的大兵还没撤退呢,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吵打什么打?生怕自己丢脸丢得不够吗?
她看了眼小高,后者心领神会:“你到底还上不上车?不上车的话我们走了。”
唐科长气哼哼地上了车,咬牙切齿地诅咒:“就当我花五十美金给他买个花圈。”
王潇想安慰她,你就当嫖了他算了。
但再一想,估计昨晚两人也没来得及更进一步。
况且就方科长那质量,五十美金应该没什么人会点。不能哄抬猪价也不能哄抬鸭价。
所以,你还是继续当成买花圈吧。
10月5号的莫斯科,并没有随着4号议长和副总统的投降而走向安宁。
虽然白宫的火被消防员在凌晨时分扑灭了,但是新的战火又再度燃烧。
塔斯社——俄罗斯最大的通讯社也是官方社,在10月5号遭遇了袭击。
支持总统的《莫斯科共青团员报》也被身份不明的人枪击了,吓得编辑人员赶紧躲进地下室。
大白天的,零星的枪声仍然不时在市区响起,仍然有议会支持者拒绝投降,要跟政府斗争到最后时刻。
一片兵荒马乱中,军警巡逻成了常态,不时有人被抓。
有好几次,王潇都看到了满脸鲜血的人,跟小鸡仔一样,被拎着推进了军车或者警车。
但这正是这样的混乱,给了集装箱市场最好的发展时机。
原本从批货楼拿货或者去其他大批发商手上分货,然后再跑到自由市场上去零卖的小商贩们,集体跑到集装箱市场要去租房租摊位了。
因为军警在抓人,违反莫斯科居住规定的非莫斯科市民也要遣返原籍。
早几年,想取得莫斯科合法居住权还是比较简单,但是现在门槛已经抬高,新入场的倒爷倒娘们有不少人都是非法滞留,哪里敢被军警查啊。
甚至有合法居留权的商贩,也不敢在自己租的居民住宅里待着了。
因为会有黑警借口查护照,趁机顺走你钱包里的钞票,甚至把你打一顿,将你往森林里一丢,扬长而去。
哦,这都算好的了,起码没要人命。
就眼下莫斯科的状况,谁挨个枪子儿都正常。你当你是谁?谁管你死活啊。
市场上的集装箱房屋就这么慌慌张张地租出去了。
有财大气粗的,一人直接包了一栋三层楼,总共三套三居室的那种。
有精打细算的,几个人合租一栋楼,一人独占一套两居室。
但更多的,是选择单人间,类似于拥有独立卫生间的学生宿舍那种。不能开火,但有公共食堂可以吃饭。
倒爷倒娘中的单身汉偏多,所以他们更愿意住这种便宜的单间,直接伙食外包,还省事。
冰冷的钢铁集装箱市场,竟然跟它粉刷成的向日葵的颜色一样,给了大家在这个莫斯科的冬日,难得温暖。
惊惶不定的商贩们,倒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了;外面的世界,却半点儿都不太平。
议会倒了,大批的政府官员包括内务部官员倒了大霉。
呃,10月3号的时候,议会支持者冲破白宫的封锁时,有300多名内务部官兵反水了改而支持议会了。
现在议会输了,他们当然要被清算。
新的政府高层被任命,新的命令在一条条的下达。
俄当局说,10月流血事件是共产党制造的叛乱。
支持共产主义的报刊被封了,相关政党被解散了,各地的苏维埃组织也被要求自动退出。
看,他们当初指责苏联政府不民-主,限制人民的思想和言论自由;现在他们做的比谁都熟练。
追捕反对派的行动还在继续,连已经安息多年的列宁都无法再获得安宁。
10月6号,当局以改革礼宾为名,撤销了守卫列宁墓的俄罗斯1号岗,并停住了开放。
官方给出的消息是,说要“按照列宁的遗愿”,将他的遗体迁往他的家乡辛比尔斯克,和他的母亲葬在一起。
王潇一开始根本没留意到这事儿。
摸着良心讲,这真不能怪她疏忽大意。
如果1993年10月初,你在莫斯科,就知道这里究竟有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