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关注莫斯科。
毕竟,总统不打嘴炮,打真炮轰了议会的事,放眼全世界,起码在1993年也是绝无仅有的事。
王潇在布达佩斯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全都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和伊万诺夫的安危。
欧洲传说莫斯科正战火纷飞,朋友们不怕他们成为难民,朋友们怕的是他们会在莫斯科丢掉小命。
“真的,赶紧回华夏,或者到匈牙利来也行,你不是说要把情趣内衣卖遍整个欧洲吗?”芳姐苦口婆心地劝,“你现在就可以过来。”
可是王潇只能遗憾地告诉她:“我现在走不了,莫斯科这边的生意丢不开。放心,基本是稳定的。这么说吧,我们现在的出货量是去年同期的两倍。”
芳姐真是服了她:“打仗了能不缺物资吗?这钱挣的多危险啊!我听说现在到处抓人,对外国人还特别坏。吃的喝的都买不到。”
王潇哭笑不得:“欧洲报纸都怎么瞎说的?现在,莫斯科威胁最大的仍然是黑手党。确实在抓人,但抓的基本都是议会支持者,围攻了电视台和白宫的人。至于吃的喝的,商店里什么都有,物价没涨,卢布也没跌,老百姓生活基本没受任何影响。”
她都忍不住感慨,“真的,你要是现在来莫斯科,你都会怀疑炮打白宫的事情是不是发生过?因为现在大家该怎样还怎样。非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现在列宁墓一个礼拜只开放两天了。”
而且开放的时间段,只有下午一点到三点。
真悲伤,但这已经莫斯科市民严正抗议后的结果。
因为有不少报刊被查封了,白色恐怖下的报纸现在都谨慎了许多,反正王潇没在媒体上看到谁对此严正抗议了。
芳姐咋舌:“你真不走?”
王潇肯定:“我走不了,谢谢啊,我一定会小心的。”
她还真不是有受虐倾向,非得危险的时候还要在莫斯科待着。
明明去年冬天她带着伊万诺夫等人飞回国了,还在国内待了好几个月;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去年威胁他们是黑手党帮派啊,躲就躲了呗。
今年动荡的是俄罗斯的军政界,他们的生意能做到今天,起码一半以上得归功于伊万诺夫在军政界的人脉。
他们现在躲出去的话,破损的人脉网得不到及时更新,空出来的位置就会被人迅速填补。等他们觉得安全,再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站脚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放伊万诺夫在莫斯科维系关系,她自己躲出去?
呵呵,换位思考下,伊万诺夫这么对她的话,你猜她会不会翻脸?
再说,伊万诺夫在外面交际的时候,她也需要稳住大后方。
起码,她不能让刚刚租了集装箱摊位和集装箱房的商贩们,觉得莫斯科现在不适合人呆,也跟着逃之夭夭吧。
事实上,现在可是抢占莫斯科空白市场最好的时机。
且莫斯科当局的态度越严厉,原本租住居民房的商贩们越不安,全都往批货楼和集装箱市场跑。
香港的沦陷,有没有成全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难说。
但王潇觉得,总统阁下炮打白宫的举动,确实给集装箱市场的开业大吉注射一记强心针。
这种关键时刻,她能走才怪。
对着陈雁秋女士,王潇也是同样的态度。
陈主席可心焦了,一天一个电话问女儿情况,再三强调:“要不,你们还是回来吧。你把伊万诺夫也带上。”
王潇正在喝牛奶了,闻声差点儿没喷了。
开什么玩笑,还带伊万诺夫?
“他现在走,俄罗斯的一切就完蛋了啊。他什么都没有咯。”
陈雁秋不像王潇,有金手指,晓得现在俄罗斯不会陷入正儿八经的战争,她只秉承着一颗生命至上的心:“没有就没有唻,咱们家也不至于少他一双筷子。我看他也蛮好养的,吃食堂吃的也挺香。”
王潇真的要笑岔气了:“没事没事,妈,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红场上天天人来人往,莫斯科商店也没关门。实话实说,现在莫斯科晚上天天有部队巡逻,治安都好了不少。”
虽然俄罗斯的黑手党是举世公认的强悍,但任何一个武装组织,只要不是脑壳彻底坏掉了,都不可能跟正规军对上。
真的,王潇都觉得莫斯科政府可以趁这机会来一次严打,整顿社会和经济秩序,这样不仅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迅速聚拢民心,还能为下一步的经济改革打下良好的基础。
结果她这么一说,陈主席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不是要打到你头上了吗?哎哟哟,不行,潇潇啊,你赶紧把伊万诺夫带回来吧。”
王潇一瞬间好窒息啊,再一想,她妈好像也没说错。
按照经济严打的标准,她这种投机倒把分子肯定要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