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都这么相信了,那为什么要来我们厂进货呢?我们的生产成本就在这里,我们是降不了价的。”
王潇点头:“这点,我现在也有数了。我们不走,是因为我们还是想要你们厂的货。”
厂长一时间怀疑这些人是故意过来耍他们红星织带厂玩的。
不然,谁疯了故意买高价货?
王潇笑道:“公家单位也有公家单位的优势啊,你们是能出口退税的。从这点入手,我们可以想办法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让你们厂也有利润。”
厂长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出口退税?我们厂不会自己搞吗?”
王潇笑容不变:“但出口了也要能卖得掉啊。我们有市场,可以给你卖出去。”
说着,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我们在出口这块,还是有点经验的。”
她的名字搁在北京城,平平无奇。
但红星织带厂苦南方货已久,怎么可能不晓得她这位南方货销售的领头羊呢?
厂长看了眼名片,直接丢在桌上:“你们走吧,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这么大的老板,实在没必要跑到我们一个小厂里来捉弄人。”
“怎么能说是捉弄呢?”王潇正色道,“我们当然有所图,你们不是今年就要搬去新厂房吗?我们想要你们的厂房地皮。”
厂长再一次愣住了:“地皮?你要拿我们厂?”
王潇点头:“当然。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搞什么小花招糊弄人。我们来卖织带,作为交换,你们的旧厂房归我们。”
厂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
王潇认真道:“还请厂长和各位同志好好考虑一下这事。我不是危言耸听,以贵厂目前的情况,真的很难在市场竞争中立足。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拓展销路,那后面机会可真不好找了。”
说白了,这样的集体企业,除非能找准时代风口技术升级,像东丽那样,不再吃传统纺织行业这碗饭。
否则,等待它的大概率是停产乃至倒闭。
厂长嘴巴发苦喉咙发干。他们被南方货挤压得市场越来越小,甚至连立足都艰难,是客观事实。
他张张嘴巴,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我们全场职工开大会。”
王潇笑了笑:“那我们就坐等贵厂开会商量完之后,给我们个准话。嗯,样品都给我来一份,我先布置销售的事。”
厂长都觉得自己成了头驴,橙黄喷香的胡萝卜就吊在自己面前。他下不了决心拒绝,咬咬牙,拿出了全套的样品。
王潇微微笑,看助理接过样品,又冲厂长微微欠身:“打扰了,那我们先行一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朝已经傻眼的青工和老师傅点头,“多谢。”
这两人浑身一个激灵。
合着,这人不是来买他们货,而是来买他们厂的啊。
哦不,她既要买货,也要买厂!
“妈呀!我们厂要卖了?!”
“是地皮!”厂长吼回头,警告嘴上不把门的职工,“别胡说八道!”
王潇他们可没管身后是怎样的地震。
出了工厂大门,她还提醒伊万诺夫:“亲爱的,我想也许你该跟军方的朋友好好交流下了。看,战争的危机是如此的紧迫,想必军队需要补充他们的装备。嗯,部队的商店,也该出点新货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她压了红星厂的出口价,让对方靠出口退税的利润盈利,但她自己也不能白干活。
她要把货原价卖给俄罗斯军队,后者呢,嗯,按照他们的常规,这种军需物资起码有一半以上都会流向自由市场。
不然,现在军队的钱从哪儿来的?
中饱私囊。
部队的贪腐问题,一直都非常严重。
如果换一个时机,听到这些,伊万诺夫哪怕知道是事实,也会不高兴。
毕竟,谁愿意被外国人说,你们国家部队贪腐乘风,哪怕他们已经跟部队做过无数次生意也不行。
但,现在,情况很微妙。
他刚刚见识到了,华夏军队采购吃回扣以次充好的凶残,大家一起摆烂的情况,总能让人心安理得地接受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