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华夏的参展厂商们,就在这种内心的煎熬和现实偏安一隅的诡异平静中,硬生生地熬过了整个展洽会。
到了10月3号,礼拜天,也是展洽会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捂着胸口,谢天谢地,总算要结束了。
貌似俄罗斯的情况也有点稳定下来了,起码从昨天起,白宫大厦部分区域恢复了照明,有了热水和暖气,记者也能进去采访了。
虽然议会的1500多人的支持者,在斯摩梭斯克广场跟警察发生了冲突;但总统和议会的谈判还在继续啊。
能谈就意味着有希望能和平解决。
胡经理叹气:“可别打咯,多丢脸啊,自己人打自己人。我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是我年轻的时候,碰上武-斗。都是好好的人啊,死了那么多。我到现在,去重庆出差,看到那个红-卫兵墓园,我都觉得荒唐。何必呢,搞自己人是最没意思的。”
其他人安慰他:“没事了,老毛子现在不是太平下来了嘛。”
结果这话刚说完,莫斯科的局势再一次恶化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足有上万人的白宫支持者在十月广场举行了集会,主题是反对总统,然后他们朝着白宫出发。凭借人多力量大的优势,议会支持者冲散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又占领白楼旁边的市政府大楼。
直到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华商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从他们来莫斯科开始,这样的集会和游行就没停止过。
这些示威者激动归激动,但并不打扰其他人。
他们要比当年的红-卫兵冷静的多,起码不会因为其他人不愿意参加他们的革命,就被他们暴揍一顿。
晚上五点钟,展洽会结束,大家放松下来,一边收拾摊子还一边调侃:“这下算完了吧,白宫归议会,克林姆林宫归总统。到时候谁说了算,就看哪个命令下的快。”
王潇对莫斯科的治安没啥信心,开口道:“今晚也别大庆祝了,到北京饭店吃完饭就回去了。”
有厂商叹气:“还庆祝什么啊,都没谈成生意。”
他带来的重头戏是兔毛大衣,质量真的蛮好。
结果老毛子嫌他们的衣服拉链的方向不对,愣是不要他们的兔毛大衣。
“真是娇贵起来咯。”厂商抱怨,“前两年,有倒爷问我们拿货到莫斯科卖,什么样的衣服,老毛子都抢。”
其他人笑着调侃他:“那你们继续找那个倒爷给你们出货啊。”
“哎哟,别讲了。”厂商嫌弃道,“那个王八蛋有两个钱烧的,好好的人变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在欠了我们厂快100万的货款没还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不追啊,你们厂也太阔气了吧,这可是100万!”
“追屁啊!他都已经被老毛子的警察抓了,枪毙了,我们上哪儿追去?”
一圈人又悚然一惊:“老毛子还抓赌钱啊?不是说他们这边赌场堂而皇之地开着吗?”
“人家不抓赌钱,可你欠债抢劫,人家可不得抓嘛。”
大家都心有戚戚,一个赌,一个毒,那真是要命的玩意头哦,谁沾上了谁就是一个死。
王潇抬手看了眼表:“快点吧,趁天亮,咱们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走路上那么长时间,辛苦呢。”
众人不再耽误时间,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大巴车动作也快得很,不到晚上六点钟就把大家送去了北京饭店。
然而这一顿,大伙儿吃的,一致认为还比不上在批货楼的食堂或者他们之前吃的中餐馆。
哎哟,味道啊,真是一般般,用料也就那么回事,价格还挺贵的,比四川饭店贵多了。
有参展商疑惑:“哎,那个四川饭店又便宜又好吃,很有风味特点,怎么不出名啊?我北方人,我也觉得好吃啊。”
“哎哟。”有晓得门道的赶紧摆手,“人家可不敢有名,人家是亚州宾馆的内部食堂。王总是有门路,才带我们进去吃的。”
疑惑的参展商更疑惑了:“它家为什么不自己开店?我看它生意很好,肯定能挣到钱的。”
“因为自己单独营业要单独交保护费。”王潇叹了口气,“莫斯科的黑手党是真的很厉害,收的保护费比饭店单独营业的利润还高,饭店吃不消。”
众人都咋舌,怀疑北京饭店也是如此。钱都被黑手党拿走了,所以东西难吃。就连大家期待已久的歌舞表演,也不怎么能拿得出手。
参展团里一位女同志表达了遗憾:“我本来想着来一趟莫斯科,怎么也要看看芭蕾舞和大马戏,结果什么都没看上。”
其他人撺掇:“那你去看啊。你看看人家老毛子多潇洒,该游行的游行,该看戏的看戏,一个也不打扰一个。”
有人还艾特王潇,“哎,王总,你说是吧。”
王潇摆手:“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不建议任何单独行动。吃过饭,车子会送你们回宾馆。”
问话的人不满意了:“那我们来一趟莫斯科,连个放松的时候都没有咯?真是搞成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