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保镖在外面遛弯儿的时候,还跟人一本正经地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奈何臭皮匠们看的是质量不是数量,特工们当年受的训练内容里也没商业危机公关这一项。呃,换个角度,让他们制造危机,他们反而更擅长一些。
伊万诺夫在外头晃荡了半天,晃荡到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哆哆嗦嗦地又回去,准备洗个澡,再睡觉。
结果他刚进屋,就听见王潇在打电话:“你要的录像带,明天早上九点钟会从上海出发,飞往东京,记得安排人接机。东丽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明天上午,你们可以过去拿资料。祝我们好运。”
伊万诺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录像带?还要从上海飞机快递去东京。什么资料?跟东丽又有什么关系?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他们做摇粒绒的设备是从东丽买的。
哦,东丽还负责找人帮他们培训了员工。
王潇点头:“对,这就是公关方案。”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疲惫地晃了晃脖子,“好了,我该睡觉了。晚安,亲爱的伊万诺夫,祝你有个好梦。”
伊万诺夫都快哭了,喂喂喂,哪有这样的,解谜解一半,这让人更抓心挠肺了,叫人怎么睡啊!
然而伊万诺夫忘了他上学时是个学渣的事实,他但凡真有那么执着,他也不可能学渣。
事实的真相是,他躺床上不到三分钟,就呼呼地睡着了。
冬天的木刻楞啊,风在外面呜呜地吹,白桦林轻轻摇晃,屋子里头暖融融的,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等到伊万诺夫一觉到天亮,又在被窝里磨蹭了半天,成功地实现了句法国谚语:睡个觉,省顿饭;把早饭给省下来了,直接吃中饭。
上帝啊,这是周末,他有权力赖床。
王潇伸手招呼他:“来的正好。”
她开了电视机,示意他看。
啊哈!伊万诺夫震惊了,居然是电视直播记者招待会吗?哈,卫星电视就是好用。
他一边品尝着糖醋里脊饭,一边认认真真盯着大彩电看。
对,的确应该生产led屏,他现在都觉得电子管彩电太笨重了,画面的清晰度也弱。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楚记者招待会的流程。
山田纱织作为衣の的店长,先用投影仪向记者们展示了服装的成本来源,着重强调劳动力成本在服装成本中的重要地位。
因为缝纫工业很难自动化,所以服装行业的许多工序只能依靠人工。这也使得人工成为原材料以外最大的生产成本。
在服装品质不变,不更换原材料的情况下,压缩人工费用几乎是是降低服装生产成本的唯一手段。
“衣の优的服装确实来自华夏的代工厂。为了确保服装的品质,所有与衣の优合作的代工厂都接受了东丽株式会社的推荐工匠的指点,对工厂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
伊万诺夫看着现场播放的录像带,吃了一惊:“这是改造工厂的过程吗?居然拍了录像带。”
王潇点头:“当初拍这个,是为了给其他工厂提供借鉴。后面,那种管理混乱的工厂要逐步淘汰出合作名单,因为产品质量很难保持稳定,”
电视里,山田纱织强调,所有的代工厂都是改造合格后,才接受衣の优的订单,开始生产的。
这一点,获得了东丽会社方面代表的认可。
包括三千日元的摇粒绒大衣的原料,也是在东丽进口的全套生产设备,然后由东丽派工匠去华夏改造厂房,安装调试机器,外加训练工人。
东丽是以海外工厂的标准,帮助工厂建设的。
对着记者的提问,东丽代表也非常肯定地表示,以日本目前的用工成本,是根本不可能生产出3000日元一件的摇粒绒大衣的。
同样的摇粒绒,哪怕只是一件夹克衫,在商店里也要卖1万日元。
事实上,往华夏等国迁移纺织、印染以及服装等工业,早已成为业内的共识。只有通过这种手段,才能控制生产成本。
山田纱织强调:“目前在华夏建厂和找代工厂的日本服装并不少,不乏知名品牌,只是大家并不宣传而已,所以很多人大概不知道这件事。衣の优的服装漂亮又便宜,不是因为用的原料差,质量差,而是我们通过海外代工厂的方式,控制了生产成本。”
伊万诺夫看到这儿,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公关手段,把一切都说了?”
“对。”王潇吃着蓝莓酸奶,嗯,加了不少糖的那种,酸酸甜甜。
“没必要藏着掖着。”她轻笑,“这本来就是事实。从50年代日本政府以线换绳(冲绳)之后,传统纺织业就在一步步萎缩。东丽现在的大头都是碳纤维,他们自己也打算在华夏建印染厂。服装业也一样,日本的服装厂大批外移,留下的,工人也很少是日本人,基本都是海外非法劳工。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我们的衣服便宜有我们的理由,不能接受的,那都是自欺欺人。”
伊万诺夫若有所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八位数的美金咱们没白花。”
这一场记者招待会,衣の优最大的底牌就是东丽的力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