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吴邪向来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看书、背笔记、做题、请教张天神,一系列程序完成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此番努力加之自身不低的智商,小三爷就那么狗血的在短时间内迅速化茧成蝶一飞冲天……咳,当然没那么夸张,期待已久的质的飞跃倒是确确实实发生了。
寒暑假期间返校拿成绩单向来是被吴家小三爷深恶痛绝的,以前他总说,这种制度完全是为了对他们这些祖国的花朵进行二次伤害——先是伤害他们的心灵,给予精神上的打击;接着再让看到成绩单的家长伤害他们的□□,达成彻底的灭亡。然而这次他的心境却截然不同,成绩单到手后不仅没有跟王胖子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反而用他咧到耳边的嘴角残忍地给了王月半同学无情的第三次伤害。
不明就里的王胖子愤怒地瞪向吴家小三爷,一把夺过他走势一片大好的成绩单,只扫了一眼就摔桌表示两人再也做不了朋友——没想到这死天真居然这么自私!偷偷摸摸飞跃也不带上老子!
吴邪傻乐着任凭王胖子蹂躏,不还手也不还嘴,笑得像个偷到大鱼的蠢猫。等王胖子打够了他才讪笑着解释道:“我这不也正在摸索嘛,不确定的事怎么好拉兄弟下水!万一是白费力呢……不过基于目前小有的成效来看,大体方向倒是没问题了。”
王胖子歪着脑袋投以白眼,显然没有被说服。
“好了,别瞪了。”吴邪伸手推了推他的大脑袋,“还想不想知道秘诀了?”
王胖子继续斜眼瞪他,心说明明是你不对在先,居然胆敢威胁胖爷。
“胖爷!您别瞪了成么?再瞪就成斗鸡眼了!”吴邪投降般把自己誊抄的笔记递给胖子,“这就是秘诀!你自己抄一份去!回去把课本仔细看看,公式定理背熟,例题多练几遍,再买两本资料做做,以您老的智商,那绝对比我飞得高比我飞得远!”
王胖子就爱听这种奉承话,满意地翻开笔记本,嘴上还不忘占便宜:“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多努力个几十年还是能赶上我冰山一角滴!”吴邪笑着捶了他一下,王胖子随意看了几页评价道:“这笔记记得还真挺有水平,你打哪儿偷来的?”
吴邪心说你就随便看一眼还看出有水平来了,笑骂道:“别他妈自己是个武大郎就当姚明是两个人垒的,老子这是凭借人格魅力换回来的!”
“什么人格魅力?用的前边儿还是后边儿?”王胖子坏笑。他的嘴就像个大染缸,从里面捞出来的话都应该被消音。
这不着边儿的浑话平日里说说也没觉有什么不妥,可今天涉及到张起灵,吴邪突然就觉得刺耳起来,他伸手就要去抢笔记:“滚蛋!再他妈胡扯就给老子还回来!”
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将笔记本护在怀里道:“想得美!你以为这花姑娘钻老子被窝里还能完好如初地回去?等我抄完了就还你,别那么小气!”
吴邪不过作势唬他,也没真想把笔记本抢回来,见王胖子那副老母鸡护崽样心下好笑,炫耀似的把张起灵的本子掏出来在他面前晃晃,样子十分得意欠扁:“你抱被窝里慢慢抄去吧,我手上的可是正版!”不想此举却是弄巧成拙,那王胖子最受不得激,瞅了他一眼就迅速伸手抓住本子,惹得吴邪急眼道:“你他妈抢什么!放手放手!别给扯坏了!这不是我的!你赶紧给老子撒手!”他一只手紧拽着张起灵的笔记本不放,另一只手则不停拍打王胖子的手背,嘴里叫骂声不断。
王胖子死死拽着本子不满道:“你他娘的急什么?我就看一下怎么了?里面就是有你丫的裸照胖爷我今儿也看定了!”
吴邪怕把张起灵的本子扯坏,放手妥协道:“那你轻点儿翻!”
“知道知道!我很温柔,不会弄疼你的!这他妈也不是豆腐做的,还能一戳一个窟窿?你现在哪里来这么多娘脾气!”王胖子不屑地瞅他一眼嘀咕道,手上动作不停地翻开封皮,里面的三个大字明显让他胖手一顿——
张起灵。
“我靠!这他妈是张起灵给你的?”王胖子惊讶道,“你丫真跑去勒索他了?”
这吴邪天天朝特奥一跑,跑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配上他“以一敌三打断小混混肋骨”的光荣事迹,不免有些好事之徒开始谣传吴邪威胁勒索张起灵,让可怜的张小哥当他小弟帮他做作业。一犬吠形,万犬吠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三人成虎说的就是如此。吴邪怕王胖子那大嗓门儿再把其他人招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叱道:“你他娘的瞎嚷嚷什么!不是给的!是他借我的!借的!而且你觉得老子打得过他吗还他妈勒索?!”
“喔,是我糊涂了,肋骨不是你打断的。”王胖子拍拍脑门道,下一秒又一脸八卦地冲吴邪挑眉,“哎,你还真勾搭上他了?这笔记本都借来了,相处得挺不错嘛。”
“勾搭你大爷!”吴邪皱眉踹了他一脚,“你可别到处胡咧咧,小哥听到会不高兴的。”
“小哥听到会不高兴的~”王胖子左手捏了个兰花指放在右腮处,阴阳怪气地模仿吴邪道。
“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
王胖子见吴邪的脸都拉了下来,识相地打哈哈:“说正经的,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其它被你隐藏的重要情报?你真没请个美女大学生当家教?”
吴邪冷哼一声不屑道:“美女家教算什么,我都是小哥亲自辅导的。”
“他就那么答应了?”王胖子惊讶道,心说看来这张起灵并不是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算是吧。”吴邪支吾道,反正自己去找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这么说也不算骗人。
“那就好!你去跟咱小哥说一声,以后王月半同学也承蒙他关照了!”
“去你妈的!谁他妈跟你‘咱小哥’了!你自己蹲路边找个美女大学生当家教去吧!”吴邪皱眉骂道。他一点也不希望有人介入他与张起灵的相处模式之中,即便是那个人是王胖子也不例外。
“你个小白眼狼!别那么自私啊!老子哪次有岛国新片忘记过你?做人可不能翅膀都没硬就学着忘恩负义!”王胖子埋怨道,“随便找来的美女大学生既不能保证人品又不能保证教学水平,你忍心让兄弟去冒这个险?有咱小哥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多浪费!再说了,你知道人类最难抗拒的是什么感觉吗?是成就感!咱小哥把你这根朽木都雕成工艺品了,还怕打磨不了老子这块璞玉?成就的快感绝对大大的有!”
吴邪懒得听他胡扯,不耐烦地挥手:“行行行,随便你!你爱干嘛干嘛!别来找我就成!”
那可不就是得随着胖爷我!王胖子得意地笑了笑。
成绩单跟考卷发完后,陈寡妇又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些假期注意事项,吴邪裤兜里的成绩单像块火炭,烫得他如坐针毡,陈寡妇一宣布放学就从凳子上弹起来,屁颠颠朝特奥一跑去。
暑假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吴邪站在没有空调眷顾的走廊里汗流浃背。特奥一的班主任比陈寡妇更啰嗦,吴邪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望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姚老师,盼望着从她嘴里说出的“放学”二字。约莫十分钟后,教室里终于陆续有人走出,解雨臣老远就看到堵在门口的吴邪,只当是来找他的,冲他挥手喊道:“小邪!”吴邪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解雨臣身上,只顾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里张望。解雨臣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没看出个什么名堂,伸手拍了他一下道:“找什么呢,我刚喊你也没听见。”
吴邪被解雨臣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笑:“啊,我没看见你。”说罢又朝教室望了几眼,问道:“小哥呢?”
“你在找张起灵?他没来。”
“啊——?”这个用疑问语气讲出口的字被吴邪拖得老长,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他就没来拿过成绩单。”解雨臣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找他有事?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也不是。”吴邪答得敷衍,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转而笑道,“你一定考得很好吧?”
“就那样,你是不知道,我们班的成绩都是从第二名排起的,考得再好不过是个老二。”解雨臣无所谓地耸肩,一把揽过吴邪,“别站门口了,边走边说吧。”
吴邪点头,明知故问道:“谁考第一?”
“当然是张起灵啊。”解雨臣偏头看他,“你呢?上回还说在学习,有进步没?不会是在骗我吧?”解雨臣很了解这个发小,说着就把手伸进吴邪牛仔裤的右边裤兜,掏出他的成绩单看了起来,边看还便满意地点头:“不错嘛,进步这么大。”那神态那语气,活像在称赞自己的儿子。
提到成绩吴邪就来了精神,叉腰笑得神气十足:“那当然!早晚超过你!”
“随时恭候。”解雨臣笑道,“看来你也快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吴邪不好意思地默默鼻子:“那解老板是不是应该请别人家的孩子吃顿饭庆祝一下?”
“没问题,想去哪里吃?”
吴邪想了想:“就上周去的那家吧,离我家近。”
解雨臣把吴邪的成绩单折好放回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海绵宝宝。”